楚晨看着两人,脸色具是不太好,额头又有细细汗珠,大概真是闹肚子闹的。便嘱咐三人快些去领了手炉。
三人回到学堂时,赵小花将手炉贴在腹中抱着,额头上仍是冷汗直冒。整个人如同打了霜的茄子,卧在课桌上一声不吭。
方文轩和刘义两人回到座位上,方文轩频频回头看向赵小虎,又不安的看向刘义,艰难的开口问:“你何时知道的?她,她是……”
刘义嘘了一声:“你小点声,这事我一早便知道,不好声张,便没能告知方兄,实在抱歉。”
方文轩又不蠢,此刻恍然大悟:“所以……所以你才原谅了‘赵小虎’,之前还想去扶她,实际上是为了……天呢,你们胆子真大。”
刘义又嘘了一声,回头看向赵小花:“此事待下学再同你细说。”
下学时,三人是最后走的。经过手炉一暖,赵小花脸色好了不少,至少并未那般苍白了。以往她月经便不大规律,如今入了府学,压力一大,竟是早来了十日,所以今日这才被方文轩发现。
或许是有些好运,赵小花趁着今日府学活动,在两人的掩护下换了被弄脏的裤裙。此刻她有些踌躇的靠近刘义和方文轩,道:“今日之事,多谢二位公子了。”
若方文轩并不知晓赵小虎的壳子下是一个女子,他或许可以更加坦然的对他嗤之以鼻,可他如今知晓了,便别扭起来。
赵小花自然是看得出来他的别扭,便率先开口:“今日之事,两位最好忘了罢。在下是赵小虎,此事不会变,再者,就算我是赵小花,我也不认为我同二位兄台有何区别。”
刘义忙摆手:“方兄不善言辞,他并非此意,我们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的。”方文轩看向刘义,就听他继续道:“我知,自从你来了学院,纵使顶着纨绔的身份,我也能看得出你是真心想读书的。天下读书人犹如过江之卿,我敢说,府学中这些贵族书生,也未必有你想要读书的心真切。”
方文轩未置一词。
赵小花感叹道:“真心又如何呢?若真心那般有用,那一开始来府学的就该是我,而非我弟弟。有些东西,是有些人生来便有的。”
方文轩此时道:“这你就怂了不是?有些人生来财富,有些人生来就有权力,可从来没有人是生来就该低人一等的!若没有什么,那就去争!总有一天,他人有的,我也会有!”
赵小花笑了笑,可眼里却闪着泪花:“是啊,没有谁是生来就该低人一等的,方兄,你这话说的真好。但若今天我不是以男子的身份站在这里,而是以我女子的身份坦坦荡荡站在这里的话,就更好了。”
方文轩哑了。是啊,纵使天下变化万千,可一些人与一些人之间总是有着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这道沟壑若要填平,岂是一天、两天能填完的?
愚公移山的故事固然打动人心,可上天向来不会像故事里那样怜惜愚公,更不会怜惜愚公的妻子、女儿、孙女。
“咚咚。”
在赵小花那句话的沉默过后,有人敲了两声门。是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