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睁开眼，齐奕冬再次见到一张稚嫩而熟悉的面孔，恍惚间，跟记忆里的模样重叠。

他欲扣住她的手腕，防止她逃脱，却已经无能为力。

周卿云哭得极伤心，抽泣，鼻头都哭出褶皱，开始泛红晕。

“都是我，害你没了手臂，怎么办！”她急得团团转，仿佛蹦哒的兔子般，红着眼眶颇为可怜。

那着急的样子，差点以为，刚刚扔下他逃跑的是其他女人。

齐奕冬收敛了眼底的情愫，温柔笑道：“我不会跟死人计较呢。”

“呜呜……”她急得落泪，打了个嗝，“对不起……”

“你不能原谅我吗？”

齐奕冬差点挂不住脸上的笑容，眼底泛起冷意，睫毛轻颤，眼底泛起血丝。

他的双臂痛不欲生。

而她却异想天开要自己原谅她。

“好。”

“什么？”

“耳朵丢了吧。”

“不，不，我听到了。”

周卿云睫毛挂着泪雾，惊诧望着他，眨眨眼睛，破涕为笑，随后小心翼翼凑近。

用翅膀轻轻抱起他，悬在半空，试图用羽翼的绒毛给他止血。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齐奕冬唇瓣发白，眼底里却少了浓重的恶意，笑意依旧不达眼底。

周卿云总算止住哭泣，详细复述刚刚看到的场面，然后，犹疑道：“他是我放出来的。”

齐奕冬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温润笑着，绵里藏针道：“我不怪你。”

周卿云缩了一下脖子，面露出胆怯惶恐，颤抖着唇瓣：“你出去会杀了我吗？”

齐奕冬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转移目光，顺着羽翼的缝隙观察教堂的布局。

忽然，额角被砸了一滴热泪。

他侧头，恰巧她垂眸落泪，掉落到他干涩起皮的唇瓣。鬼使神差，齐奕冬悄然抿了抿嘴巴，尝到一点酸苦滋味。

脑海里闪过她明媚灿烂的模样。

凝望着她的眼睛，浑身都痛楚，双臂开始奇怪发痒，连带内心都痒得厉害。

“你果然会杀我吧。”她边悬飞，边继续掉泪，仿佛身体由水构造而成。

“没有。”齐奕冬再也懒得维持温润的笑容，低声慢语，脸庞已经有几分神似成年后的冷然。

她却不依不饶地辩驳：“骗人，你刚刚的眼神就是要吃了我。”

“……”

十几岁的少年，眼神闪烁，视线匆匆避开她黑发遮挡住的上半身。

脑海里闪过一块白腻的奶油蛋糕。

也是甜的。

“就是这样，”她的控诉字字血泪，“就是你现在这样的表情。”

“放我下去吧。”齐奕冬神情彻底冷淡下去。

但是，若仔细查看，便能发现他两只耳朵染得绯红，仿佛蛋糕上的两颗草莓。

她很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所以胆子变得稍大，裹住他的身体，着急嘱咐道：“别动了，我怕你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