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周卿云，几乎是把她往后推，用身体挡在了她和门之间。

“躲起来！”他低吼道，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求你了，云！”

他把她推向那个熟悉的、用来堆放杂物的阴暗角落，那里有一个空着的巨大木箱。不由分说，他掀开箱盖，将周卿云塞了进去。

箱盖合上的前一刻，周卿云看见他眼中深深的恐惧，以及一种……悲伤。

“维利斯……”

箱盖彻底合拢，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木材的腐朽气味中。

只有箱子缝隙透进几丝微弱的光线。

周卿云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心脏狂跳。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声音。

敲门声响起，不再是往常温和的叩击，而是近乎粗暴的砸门。

“维利斯·托克！开门！以主的名义！”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是那位主教老者。

门外安静了一瞬，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涌入房间。

周卿云透过箱子的缝隙，只能看到几双穿着黑色靴子的脚和深色教袍的下摆。

“维利斯，我的孩子，”主教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慈祥，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你似乎藏了什么……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

“没有，主教大人。”维利斯的声音响起，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细微的颤抖泄露了他的紧张。

“我们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息。纯洁，却带着不该存在于世的光明。”另一个较为尖利的声音说道，“是‘那个’吗？莉莉丝带回来的‘那个’钥匙？”

莉莉丝？维利斯的母亲？周卿云心中一动。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维利斯倔强地否认。

“撒谎！”主教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我们赋予你亲近神圣的荣耀，是让你洗涤你血脉中的污秽，而不是让你私藏魔鬼的诱饵！”

“她不是魔鬼！”维利斯猛地提高了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她是天使！”

外面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的、仿佛是听到什么可笑事情的嗤笑。

“天使？孩子，你被迷惑了。”主教的声音带着怜悯般的叹息，“那只是堕落者用来引诱纯洁灵魂的幻影。它只会玷污你的灵魂，阻碍你成为主真正的器皿！”

“不！你们才是错的！”维利斯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愤怒，“那些仪式……那些痛苦……根本不是通往神圣！是诅咒！”

“放肆！”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周卿云在箱子里捂住了嘴。

“把他带走。”主教冷冷地命令道，“是时候进行最后的‘净化’了。至于那个‘东西’……它跑不了。”

一阵挣扎和布料摩擦的声音传来，维利斯似乎在反抗。

“放开我！”

他的喊声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变成了模糊的呜咽。

脚步声杂乱地向外移动，伴随着拖拽的声音。

周卿云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后的净化？听起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维利斯被带走！

她试着推了推箱盖，发现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根本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