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嶂?”祁霁收了神通,疲惫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你怎么这里,不是在比赛?”
“禁赛了。”暮雪嶂双手枕在脑后倚靠石墙,看着赛车上的少年朝他们吹口哨,“两年。”
“你……你。”祁霁一脸震惊,目光打量着他,暮·狂热·雪·极限运动爱好者·嶂居然会被禁赛?
那是连动手都不愿意的人,会被什么原因禁赛。
“你为什么被禁赛?打架斗殴还是……”
“嗯,他们给我做局,证据被消了。”暮雪嶂低头烟云吐雾,“早知道他们玩不起,我就不来那场赌约,失策了。还有单霁寒这崽子,顾辰逸死了,他不能争气点去查一下身边的人?一整天要死要活的,我严重怀疑禁赛和他尿检阳性,背后是同一批人,绝对脱不了关系!他娘的一群砍脑壳,我——算了,我的事扫兴,你呢?不是回国,才一年又回来干嘛?”
暮雪嶂扔掉烟头又踩又碾,打量他,“穿的跟服务生一样,家里揭不开锅了?要不要哥资助你……”
“好。”
“?”暮雪嶂愣了下,调侃而已没想到祁霁能直接低头啊,平时这小子也不会低头这么快。
“你真揭不开锅了?”暮雪嶂诧异道,很寒酸很符合……“家里破产了?”
祁霁从小就和他在A国生活,公司在市区挨一块,爸妈是世交,他怎么没听他哥说祁家破产了。
“身份证、护照都被没收了,打工的钱被他们没收,我现在是黑户,不是祁家人。”祁霁苦笑,“有钱就给我,我回国。”
“……家里有个极品爹妈,啧啧,闹心,不过实话说,我兜里就这个数。”暮雪嶂微笑的比了个耶。
祁霁试探道,“两万?”
“嗯~再猜。”
暮雪嶂笑的更有深意了,要是他有钱就不用欠着陆景淮的飞机票,到今天才还上。
从他叛逆开始不顾阻拦去滑雪后,家里就有意无意的克扣他零花钱,说爱好不能当饭吃让他滚回去继承家业。本来拿金牌证明自己就行,结果一个禁赛全白费了,说他丢脸丢到家还想着滑雪,仅剩的四位数资金就被垄断,每个月靠着哥哥偷偷汇进他账户里的两万过活,有时候被爸妈发现,他就喝西北风。
“看来你也是两袖空空,和破产没两样。”
“我有两块。”
“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我真有两块!”
【于这里没有理:昨天的事很抱歉,我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想和你分享。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别生气。】
单霁寒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因为暮雪嶂突如其来的打断,忘了回于哲理的消息。
【给你带来不好的情绪,我深感抱歉,点了杯卡布奇诺向你赔罪,以前看你和辰逸只点这杯。】
辰逸两个字就像针一样,刺的单霁寒眼眶生疼,泪腺涌出的泪水模糊他的视线,随手拿本书盖住自己的脑袋,泪水湿润了眼眶,周围的欢声笑语都与他无关。
退役后,他的世界被一层朦胧的白雾笼罩,看不清自己和世界唯一的联系在哪里,唯一的真实也变成利刃刺向他。
如果说从前那团雾是让他记不清自己与世界还有什么联系,那么现在的世界于他而言是陌生,无意义的。
滑雪场突降大雪,人群涌入终点区的咖啡厅。单霁寒背着板包紧跟着小大人似的顾辰逸,在他周围蹦蹦跳跳使不完的活力。
推门而入,咖啡浓郁的醇香将他们包裹,这个气味单霁寒不喜欢,但顾辰逸喜欢,而且附近只有这一家咖啡馆。
他靠窗边的吧台坐着,板包靠在一旁,双手撑着下颌,视线扫过四周,几乎人手一杯咖啡,身边都带着滑雪板聊的火热,大雪也不能淹没他们对滑雪的热爱。
十五岁的单霁寒对顾辰逸端来的两杯咖啡说,“这个东西苦苦的,为什么你老是喜欢喝?”
“你喝一下不就知道了,今天的不苦。”顾辰逸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面前的杯子泯了一口,余韵悠长,咖啡的香味在口腔中迸发提神。
单霁寒学着喝了一口,先喝到上面的奶泡,再喝底下的咖啡,又甜又苦,他眉头直皱,顾辰逸平时不苟言笑,看见他这样也没忍住笑出声。
“哇,又苦又甜,你的口味好独特。”单霁寒像是被卡布奇诺咬了一样,斯哈斯哈的。
没得到回复的单霁寒侧头看向顾辰逸,对方品着咖啡,望着窗外飘下的大雪。他也好奇的凑过去看,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哇。
耳边传来属于顾辰逸青涩磁性的声音,同样十五岁,怎么顾辰逸就比他还成熟。
“你知道卡布奇诺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知道。”单霁寒摇头,稚嫩的声音透着清澈的纯真。
“卡布奇诺代表‘我爱你’的意思。每次训练完,我都会来喝卡布奇诺,是因为我爱单板,胜过世间许多。”顾辰逸认真语气,坚定的眼神,令单霁寒更加崇拜,“甜蜜与苦涩交织就像滑雪场,它给我们带来快乐的同时也带来伤痛。既然我们无法避免,那就学着去接受,去适应,去等待到来的那天创造更多的辉煌事迹。在有限的时间做出无人超越的招式。如果热爱,请不要放弃。”
单霁寒唇角微勾,心中的苦比十五岁第一次喝卡布奇诺还要苦涩。于哲理不知道单霁寒从来都不喝卡布奇诺,他只喝甜腻腻的东西。
【不用,我没生气,你肯定能夺冠的。】
抬手用袖子擦干眼泪,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单霁寒怕现在狼狈的样子被同学们看见,用余光偷瞄周围的同学,把手插裤兜里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同时欺骗自己也是一个正常人。
抽屉里的手机再次震动,单霁寒瞄了一眼,又是于哲理的消息。
【你应该早说一秒钟……已经点了,还是老地方,中午放学记得去取,不喝也没事,是我说的过分,更不应该天天来你这晃悠,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
单霁寒揉了揉眉心,回了个“好”埋头做题,没有任何想玩手机的欲望。一个关心他,一个骚扰他,两个人闹的他头疼想吐。
好像只有眼前不会讲话的练习题,能够成为他暂时的避风港,但他忘了现在是课间时间,同学们有手机的都摸着拿出来玩,吵的那是不行。
“你们看比赛了吗?!于哲理又拿下洲际杯亚军!我们赛区的单板,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