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单霁寒惊喜道，眼眸亮晶晶望着他，“不是说在训练吗？”

“训练没有你重要，不过我好像来晚了。”于哲理有些失落，“没看见你指导，也没看见你重新上场。”

“下次有机会一定让你看，今天我还做出招式。”单霁寒和他分享，“做过手术后虽比不上从前，但努力康复再次训练还是很有用的。”

于哲理笑的有些勉强，担忧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左膝，“你之前韧带撕裂加……算了，不说了，现在你开心就好，至少辰逸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就好。”

一说到这个单霁寒还是有些压抑，纵使知道顾辰逸不怪他，但那根愧疚的刺就是拔不掉，深深地扎在他心底。

“我……”单霁寒垂头，话还没讲完，被突如其来的陈延打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反驳于哲理，“顾辰逸怎么了？我记得这不是单霁寒的错，既然你是他好兄弟，不是更应该避开这个话题吗？”

“我是担心他，阿寒因为这个事经常睡不着，影响白天训练。我也是怕他复出还没好就……”于哲理皱眉，一脸委屈，“难得我出来，我们去咖啡馆喝一杯，说一下你最近的计划，我可以帮你看看。”

单霁寒颔首点头，对陈延说，“你先——”

“不介意多我一个吧？”陈延微笑着，转身对顾玉宸和不知名小家伙摆手，“你们两个先自己玩，我们出去一趟。”

顾玉宸朝他们挥手，无奈只能带着陈延一起去了，毕竟要过签名，应该只是想多见见偶像？

三人随便找了街边的一家日式原木风的咖啡馆，暖黄的灯光下透着温馨，空气里弥漫着醇厚的咖啡香。他们靠窗而坐，于哲理泯了一口手中的美式，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想当初顾辰逸和我们在赛场的日子，那时候年少轻狂我们都说要拿冠军，你们两个最争气拿了冠军，那时候我特别崇拜你们。

“他走后，是你扛起了骂声继续背负荣誉前行，如今是你走后，所有的骂声都涌向了队里。他们说我们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现在比赛听到最多称呼就是‘万年老三’。”于哲理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伸手轻轻覆上单霁寒的手背，触感冰凉，“所以，阿寒，就保持现在这样好吗？”

单霁寒却是望着窗外匆匆的人流，他心不在焉地搅动那杯从未打算喝的卡布奇诺。于哲理滔滔不绝地说的每一个字，沉重的像一把钝刀，砸在他心脏最柔软的位置。

于哲理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担忧，和恳求，“我们……都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你平安快乐，辰逸在天上看着，也会安心。”

窗外依旧喧闹，单霁寒却觉得世界一片死寂，像只受惊的龟又缩回自认为坚硬的保护壳。

“我先回去了，小组作业还没完成。”单霁寒抽出自己的手，起身准备逃跑，眼底只剩慌乱，“抱歉，下次再请你们喝。”

“单哥！小家伙晚上有训练，你不来看吗？”陈延喊道。单霁寒顿住脚步，僵在门口不动，他答应顾辰逸的，“晚上的事晚上说。”

于哲理目光温和地看向落荒而逃的单霁寒，语气里充满体贴，“阿寒，辰逸不怪你，想回来就回来吧，大家都不会怪你。”

他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叮铃”一声轻响，那是挂在木门上的黄铜铃铛，发出的声音。

单霁寒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剩两人对峙。陈延脸瞬间沉下来，“顾辰逸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作为他的兄弟不应该避之不及吗？再说这个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反复提醒他？”

“既然这是他的伤心往事，你就更不应该让他去滑雪场，否则我也不会赶过来说这些劝退他。”于哲理起身欲要离开，“他有应激障碍！滑雪后会有明显的躯体化表现，如果为他好就不要频繁刺激他！”

说罢他便愤怒离开，陈延站起来追到门口，“他看起来并不抗拒，还会偷偷训练！你口口声声说为他好，可你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不配回去，将他推入自责的万丈深渊！”

他攥着拳头，压制心中的怒火，“你到底是怕他受伤，还是……怕他回去，没人记得你这个“万年老三”？他的挣扎和努力，我都看得见，可你不是他，怎么知道他是真的不愿回去！又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于哲理身躯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穿心脏。

凭什么……凭什么？！

一个外人也敢来质问他凭什么？

他在路灯下回过头，泪水恰好从脸颊滑落，声音轻的仿佛随时会碎在风里，“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人。”

难以置信的失望语气，于哲理想着都这么过来了，陈延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苦涩地笑了笑，带着无尽的自嘲和委屈，“没关系，我都理解的。怎么想我都可以，只要阿寒能平安开心，我宁愿你永远这样误解我。”

于哲理见过网友变着花样嘲讽单霁寒，比赛上就是万人嫌的对手，训练场是不要命的狂魔，一天就睡三到四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训练。

腿都练废了，现在告诉他怎么上场。

这次陈延哑口无言，不是被说服，而是被这密不透风的“深情”堵得喘不上气，站在在秋后的街道止步不前。

单霁寒的过去他不了解，但他能感觉到单霁寒喜欢，甚至还热爱着滑雪，只是被困住了而已。

今天的一番话，他认清于哲理是队里最了解单霁寒的人，那他是不是真的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误会于哲理了。

昏暗紧闭的床帘里，只能听见单霁寒时不时的抽泣声，缩在角落里抱着双膝，一双眸子都哭肿了。脚边堆着纸团快成一座小山丘，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委屈。

自责的情绪足够压垮一个自信的人，哪怕他曾经是一个冠军，是最具有天赋的天才少年滑雪选手，愧疚和自责也能让他跌落深渊再也爬不上去。

一直安静的手机，不合时宜的来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