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队基地偏郊区,道路一侧是大平原,另一侧是茂密的树林。沥青路上他一个人在狂奔,尽头写着马叔大排档,他从奔跑到艰难的抬步靠近。
仿佛能看见两个少年训练结束后,偷溜出来坐在大红桌前,吃着高热量的糖水混合物,高声阔谈未来。
单霁寒看见老板走出来的瞬间,脸上的神情带着惊慌。他疑惑地盯着老板,自己只是想离有顾辰逸的地方近一些。
刚要上前,背部被锋利的物品抵住,这时候才明白老板的眼神,他身后有人。
“小单,你身后——”老板踉跄的退后两步,一群拿刀、棍的混混和单霁寒打起来,连忙撒腿跑进屋子里,拨打110。
单霁寒挥拳砸在他们脸上,铁棍带着一阵劲风朝他膝盖而来,单霁寒拧身翻滚,盯着他们下死手的预备姿势。
“你们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偿命即可。”
铁棍夹着刀子朝他而来,单霁寒就算是业余练拳击也抵不过十几个人群殴他一个。脚下生风似的想要逃跑,后脖子骤然一紧,像被毒蛇缠住,喘不上气。
“砰!”
一阵天旋地转,单霁寒被狠狠砸在地面,后脑勺着地,耳鸣冲击他的鼓膜,脑袋晕晕涨涨,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偿命……
单霁寒扯了一抹笑,“顾……顾家为何不亲自来,小偷小摸就是企业大家的作风……”
铁棍在沥青路上拖拽出火星子,对面的人阴恻恻笑,“老大说了,拿你十条命都不够赔,要你余生都痛苦!”
空中的阴影和死神的镰刀到底哪一个先来。单霁寒将自己蜷缩起来,死死护着膝盖,顾辰逸间接被他害死,他没说不偿命,但阴谋没调查出来,有人阻挠他——如何甘心这样死去!
铁棍落在他的单薄的脊背发出闷响,本就没有过多的肌肉护着,棍棍落在相同位置让单霁寒疼的喊出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密布。他却不能起身反抗,数根棍子砸在他的双臂和下肢,打不到膝盖就打小腿。
红蓝灯光带着刺耳的鸣笛声从沥青路的尽头行驶而来。单霁寒仿佛看见希望的光,随之而来的还有奔跑的喻远航。“哐当”铁棍砸在地面,黑衣人落荒而逃,只剩全身青紫,狼狈不堪的单霁寒在地上疼的哀嚎。
医生站在病床前,“半月板磨损严重,不建议剧烈运动;手腕骨裂,肩胛骨损伤,这几个月肩关节活动受限都是正常的,还好脊柱没折,不然这辈子就得瘫床上了,体温功能调节失常近期可能会发生,留院观察,比赛暂缓半年到一年。”
“医生,我——”单霁寒还想说什么被喻远航堵回去,“命重要,比赛重要?在比下去,你那暗处的仇家就不是让你骨裂了,是骨灰!”
聒噪的蝉鸣像雪场的狂风一样惹人心烦。单霁寒还没踏进休息区,暮雪嶂迎面走来,比赛前好心提醒他,“单神,你这个样子好可怜啊~怎么办?我好想每天都看见。”
单霁寒睨了他一眼,“有病去治……”
“今天拿不到晋级名额,比赛结束我就去他墓前,买十几杯卡布奇诺带进去泼他墓碑上!”暮雪嶂微笑道,“你说这个好不好?”
单霁寒红着眼眸瞪着他,“你除了威胁我,还会什么?”
面面相觑数秒,暮雪嶂眼里的决绝不是在和单霁寒开玩笑,他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只要单霁寒输掉比赛。
单霁寒盯着他眼里疯狂的情绪,脖子突然被人扼住,难以呼吸,掰开暮雪嶂的手指,换来的只有更多的暴力因子。暮雪嶂把人按在墙上,掐住单霁寒脆弱的颈侧,感受掌心跳动的血管和本人一样倔□□躁不屈。
暮雪嶂更兴奋了,他喜欢这样,但不是单霁寒真的落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矛盾,但作为对手,他不会放过单霁寒。
“我会的很多,不信你可以试试,你会跪着求我停手。”
单霁寒指甲深嵌在暮雪嶂青筋暴起的小臂,扣出血痕巴不得把人撕碎。暮雪嶂突然松手由单霁寒摔倒,泪水模糊他的视线,声音也渐渐消散。
“单神输了就是一辈子,我一辈子都去墓前欺负他,顺手的事情。”
他从来没觉得暮雪嶂这么不饶人过,至少……他曾经觉得这人只是行为偏激,心地不坏,现在想来,狗屁!
单霁寒哭笑不得的,恨意无边的蔓延想要暮雪嶂现在就死他面前,如果断板他无所谓,但顾辰逸就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他不知道怎么解决有关顾辰逸的所有事情,只知道逃避,躲起来惩罚自己,从前可以,现在却不行。
暮雪嶂会在他身后一直鞭策他,甚至威胁做出更过分的事。
周围选手投来异样眼光,打量狼狈的他。苏之本来想上前宽慰,看单霁寒的样子最终是叹了口气离开。
莫里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单哥,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如果理不清就彻底断了。”
“不会。”单霁寒声音沙哑,眼底是被绝望的笼罩,“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想不想断不重要,是这几年来他强迫自己忘记都无法做到,那些可怖的消息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鬼,一直出现在他身边,干扰他的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