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大脑空白,反应了好久,才后知后觉拽一拽卫听雨,呆呆道:“你说他们是……”
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突然被打断,卫听雨斜他一眼:“八十年前的新闻了,你今年刚出土?还是刚在山上进化成直立人?”
白衣:“……?”
这会儿萧笑遥已经放开很多了,跟着瞟他一眼:“这事我刚拜师没几天就知道了,消息这么闭塞,你不会是天阙山那冰窟里练无情道的吧?”
白衣:“……”
他神色僵硬,无助地扯扯卫听雨的衣袖,声音艰涩:“……他们不是师徒吗?还都是,男性。”
“啧,现在这世道,修仙又没奔头,寿命又长得要命,别说师徒徒师男女女男,玩得花玩得变/态的人多了去了。”
卫听雨扬起眉,掰着手指头道:“同性师徒都不新鲜了。扔块石头砸下来,十对师徒做了五对,剩下四对是还没弄到手的。”
“尤其你们华穹宗,一个个精力旺盛精强体壮的,私下里谁没些发泄的小爱好。就比如你们现在宗主的那个情人……”
卫听雨突然咳嗽一声,看着萧笑遥陡然发亮的眼睛,不动声色道:“况且现在合欢宗被列入了正派门派,人界道德伦理日益低下不说,那些男女天天可劲儿盯着你们华穹宗。有些严苛一点的,毕业要求还要实践研究你们剑修……”
“……”
白衣的三观崩塌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萧笑遥抓空卫听雨,强烈要求细说宗主的事,两眼发直,宛如碎掉的冰雕。
卫听雨溜到他身后,戳了戳他。
白衣却直愣愣地一动不动,脑子里丝滑纯白,空空如也。
萧笑遥好奇地看着他,小心翼翼点了点他,手指穿空过去,歪一歪头:“这位前辈,你真是无情道的?”
旋即又对着卫听雨小声嘟囔道:“我们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会不会有损他的道心啊?”
卫听雨耸一耸肩,再次和他凑到一块:“不用管他,比我养的花草还娇贵,自己不懂人心险恶,能怪谁——来,我们接着聊聊……”
“行啊,但你知道的也要告诉我,不然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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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之站了很久,这才艰难地转过头,眼神空空地看着乐此不疲的两人。
话语愈发不堪入耳,无法忽视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楚越之喉结一动,对着那毛茸茸的黑脑袋伸了伸手,想把那人揪回来叫他安静。
但不用想也知道某人会很不乐意,甚至可能发脾气,他的胳膊抬一抬,又放下了。
忽然,楚越之余光里看到那两个少女手指一动,一前一后,抚着头慢慢坐了起来。
那俩还在叭叭说着。
对面的姜行先一步反应过来,带着师弟师妹上前,扶住她们,关切道:“你们还好吗?”
乐半夏还没完全清醒,傻傻地嗯了一声。
安平垂着头不说话,迟钝地扫了一圈,一眼看到角落里畅谈的卫听雨,停住目光。
卫听雨一瞬间注意到她的观察,回过头来。
萧笑遥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连忙过去帮忙,随口道:“前辈,和你聊得好愉快啊,我们下次再聊。”
闻言,楚越之松了一口气,看着那邪修抬腿走回来,靠到他身上,跟他要灵力。
“……”
这个时候就想起他了?
楚越之复杂地看一眼某人,还是给了。
奇怪的是,萧笑遥一靠近,姜行便蹙起眉,天机阁一众谨慎地和他保持了些距离。
萧笑遥嘟嘟囔囔,很不开心。他克制下来,朝两个少女问道:“感觉怎么样?需要些什么吗?”
除了医修乐半夏位列十三,他们三人都是第一赛程的前十,说彼此不认识,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交情深浅不一。
安平横空出世,自然和姜萧两人都不熟。
乐半夏是药王谷这代颇负盛名的天才弟子,性格又好,在之前的门派交流中,跟萧笑遥关系不错,和姜行也还能说上几句话。
乐半夏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下意识打量安平的伤势,见她暂时没有大碍,便随着她看过去,看到了并未易容的卫听雨。
那人靠着一位白衣青年,懒懒地抱着胳膊,冰蓝灵气像纽带一般,连接着他俩。
——她当然认识卫听雨。
且不说这人的大头照还挂在自家山门警示弟子,先前在和安平交换记忆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人要进秘境。不过,未曾想到真能碰上。
她当下轻轻蹙起眉,愣愣看着他,啊了一声。
“看来我吓到小朋友了,”卫听雨投降般举起双手,没什么笑意地勾勾唇角,“站得远着呢,不用担心。”
楚越之抿一抿唇,垂眼看着他。
乐半夏呆了呆,连忙摇了摇头:“我不是这意思……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们,谢谢你。”
萧笑遥扶着她,摸不清状况地挠挠头:“啥意思啊。前辈,你也是药王谷的?——对喔,你刚刚还给她们把脉来着。”
姜行在鬼都见过卫听雨,又被师兄再三告诫过,自然知道他身份,闻言眉头一跳,难言地看着这傻小子。
身后的师弟师妹不明白这突然紧绷的气氛。一个师弟拉了拉姜行,小声问了句怎么回事。他摇摇头没回答。
安平拒绝所有人的帮助,自己站起来。她的伤势原就比乐半夏重,此时脑子还晕乎乎。
却见乐半夏直直看着那白衣剑修的脸,张了张嘴,迟疑道:
“你是……楚剑?”
楚越之:“。”
他都快忘了这个化名了。
卫听雨却挑起眉,忽的笑了一声。
“你们认识?都救了你们,怎么搞得像仇人似的?”
萧笑遥搀着乐半夏,对这个一同畅聊八卦的前辈很有好感,缺心眼道。
“——不过,楚剑这名字,我倒没听说天阙山有这一号人物。但这个姓氏不多,倒有一个瑶晴楚家的传奇人物,据说前年去了鬼都……”
他突然停了声音。
到底是逍遥峰座下大弟子,萧笑遥并无智力障碍,联想到乐半夏奇怪的态度,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恭恭敬敬对卫听雨道:
“敢问前辈,您贵姓卫?”
卫听雨粲然一笑,不吝夸奖:“聪明。”
萧笑遥:“……”
……他刚刚是当面本人的面,说了一堆坏话,又亲自给这位罪魁祸首提供了最新情报吗?
还有,这人的嘴就像十万颗外放扩音晶石,他要被师父师祖联合双打打死了!
萧笑遥被骗得极其惨烈,脸色变换一阵,身旁的乐半夏脸色却比他更难看。
之前在安平的记忆里,因为安平不怎么在乎楚越之,她跟着没怎么注意到这人。
这下亲自见面,她瞬间认出了这未曾大幅易容的,清俊出挑的高冷修士。
楚剑是假的,那他身边的那位……不言而喻。
乐半夏死死盯着卫听雨,艰难道:“小卫——师叔,是你吗?”
“不是哦,”卫听雨好似很无奈,眯起眼笑一笑,“我可担当不起这称呼。”
“……”
气氛一下降至冰点。
姜行舔舔嘴唇,此事与他无关,便垂着眼睛降低存在感。
身后的弟子或多或少猜到了状况,不敢说话。
另一边,安平无力顾及僵持的局面,扶着岩壁,剧烈地咳了几声。
上方的细纱忽然纷纷扬扬落下来,在水面一炸,炸出扑簌簌的萤光。
地下河闷沉沉地流去。
他们安静之时,响声特别的大,紧紧贴着每个人的耳朵。
她呛了一阵,看着这个无利不起早的讨厌鬼,声气虚弱,开门见山道:
“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到他身上。
“这个嘛,”卫听雨握起骨伞,随意地看了一眼,绿纹在伞面涂出画,“——在等人啊。”
还没有人问出是在等谁,空间突然漾起涟漪。
水流愈来愈快,雷鸣一般,轰隆隆地响。
颜色飞旋,像一瞬流转上万年的银河。
“正巧,现在人到了。”
卫听雨说着,抬眼看向星河之下。
一人穿着洁白的长袍,不染尘埃,手捧黑皮书,踏空而来。
对方手上遍布皱纹,眼角唇边却光滑细腻,面容年轻,举止端庄。
他从容地朝着卫听雨轻轻点头,另一只手在胸前画了个符文,是见面的礼仪。
“阁下,见过。”
“又见面啦,神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