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之感到小腹有股奇怪的感觉,连着那人刚刚碰过的腰侧,以及前几天殴打后刻意没消的淤青,丝丝缕缕地钻。整个人像是烧起来一样,无论如何运行冰灵力,还是难受。
很想把那条总在捣蛋的腿抓住,想摸一摸,那人手上的皮肤那么好,小腿应该也是滑溜溜的,能从脚踝顺到膝弯,手掌流畅地随着弧度打开,再往上……
楚越之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想什么东西,打住想法,无意识靠近那邪修,几乎贴上他的左肩。
萧笑遥识趣地离远了些。
楚越之没来由地满意,转头看了看那人的侧脸,只觉得又顺眼起来。
看了那么多次,怎么也看不腻,真是好看得过分了。
……可不可以摸一摸?
楚越之生硬地别开目光,压抑下来,专注听着那人好听的话音。
总是带着笑,语调散漫,尾音微微拖着,像拿了根羽毛,轻轻逗弄他的心尖。
连带着想起那薄唇边上,讨人厌的嘲讽人的笑涡。又忽然冒出一种很可怕的想法,想用力扯起那个总是对随便哪个谁就露出的唇涡,想让那总是轻佻不在意,总是试图用各种话术挑拨操控人的声音……颤抖,失控。
——他那么坏,可不可以惩罚他?
楚越之心跳一滞,惊觉自己正在滑向危险的深渊,及时拉住自己,肩膀却不自觉贴上那人。
隔着薄薄布料,他感受到对方凉凉的温度,竟莫名地安心。
于是盯着地面,什么也不想。
不远处的蓝玉阶依旧亮起,幽幽地映着一室景色。
头顶的璇玑微不可觉地旋转,透过中央的薄膜,能望到穹顶鲜艳褪色的壁画。
姜行在偌大的殿堂里,踱过一圈,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正要往回走,察觉这三人气氛不对,他踟蹰之间,却见那自来熟的逍遥弟子一个劲使眼色,让他赶紧过来。
略一犹豫,姜行迈开步子。
卫听雨意犹未尽地停止逗小孩玩,没怎么正色,随口问道:“怎么样?”
“是有处阵法,但是年代没有很久,最多七八十年。而且已经枯竭了,似乎是临时布置的一次性法阵,没有办法再次启动。由于阵师没有画阵布石,残留的灵力阵也逸散大半,我没有办法判断出是做什么用的。”
姜行快速说完,怕这次就看出这么点又惨遭刁难,迟疑道:“有点像师父的手笔,应该是我师兄师姐做的,或者其他天机阁门人。”
楚越之抬起头,看着卫听雨道:“金圣玉?这是当年的传送阵?”
“是吧。”
若是按欣瑜所说,金圣玉岂会有这个能力,这事果然和天算那老神棍脱不了干系。搞不好当年特意救了他们,就是算好了今年他们会回到秘境。
那神棍还引导当时的欣瑜去研究空间法器,究竟是知道了些什么?
卫听雨收了收笑,相当讨厌这种受人摆弄的感觉,再度问道:“那你在昏迷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姜行看看另两人,犹疑不定:“前辈,我们到一旁说?”
猜到大概和他穿越者的身份有关,卫听雨点一点头,飘了过去,却瞄到楚越之寸步不离跟着他,吩咐道:“你就在这等着。”
楚越之那张本就冷峻的脸,瞬间更冷了些。
卫听雨便随意摸一把他的头,敷衍哄道:“乖,好嘛。”
眼见那傻狗顿了一顿,闷闷点头,卫听雨安抚地拍拍他,旋即抬腿走向一侧。
剩下楚越之和萧笑遥大小两只剑修,相对沉默,大眼瞪小眼。
萧笑遥:“……”
不是,你去怨他啊,又关我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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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时候穿越的来着?”
卫听雨放开骨伞,让它高高升起,浮在自己和楚越之之间,飘了圈淡淡的青。
又打了个隔音结界,抬眼却对上楚越之幽怨的目光。推测以这家伙的听力大概是听不到了,便扬起唇,冲他眨了眨眼睛。
见他僵了一下,瞬间不自然地别过头,卫听雨得意地收回目光,看向姜行。
对方紧张地捏着算盘,回想一下,才道:“前年夏季。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那你看到是穿越前的事,还是现在的事?”
姜行咬咬唇,支支吾吾道:“……穿越后。”
卫听雨大概猜到是什么,却佯装一无所知,颇感惊讶道:“噢?那是什么事啊?”
“……”
“是天算教导你的画面吗?还是这个世界和原来太不一样了,有很多事情超出了你的预料?”
姜行咬一咬牙,狠下心道:“那个,前辈,您听说过知寻乡吗?”
卫听雨挑眉:“略有耳闻。”
“我想也是,毕竟您来了这么久。”姜行眼神飘忽,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我来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原主,他……”
“还活着?”
“嗯,对。”
点一点头,他没了下文,手指紧紧握着算盘,攥出了层层冷汗。
卫听雨若无其事问道:“所以你杀了他?”
“我没有!”
姜行急得脸庞一红,忙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原本,他就偶尔出来,和我说两句话,后来那个知寻乡的人,骗我喝了点药,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就……再也不见了。”
“我很生气,就,和他们断了联系。”
……这么低端的手法?拉拢人反而把人气走了?
卫听雨眼皮一抬,笃定里面必有意外,问道:“那你师父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顿一顿,姜行垂着头道,“但我总觉得他,他什么都知道。”
“你没算过吗?”卫听雨抬起下巴,指指他的算盘。
姜行瞪大眼睛:“我算我师父?这,这法器还是他给的呢,我怎么算得了……”
“这有什么?我原主在你这个年纪时,就给师父下过不少次药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姜行一噎:“我毕竟是个半路出家,不太熟。万一被他察觉到……”
“算着算着不就熟了?他知道就知道呗,年轻不就是最大的理由吗。”卫听雨心思一转,诈道,“不过,你倒是比前两年成熟守序不少,是不是和原主灵魂融合时出了问题?”
“……啊?我和他融合了?”姜行呆呆道,“怎么会啊?”
“他们的作风我知道一点。况且,你要是不和他融合,你还能这么轻易地掌控这具不属于你的躯体?更何况,融合后你会深受原主影响,越来越像他,你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不会吧。我以为是师父他们规训的。”
“短短两年,能把你从头到脚乃至本性也改了?而且,你没发现,你现在没那么想回去了,反而更在乎这个世界吗?”
卫听雨语重心长说完,好整以暇地看他不知所措好一会儿。
只见姜行僵硬地擦了擦算盘,抬起头,呆愣愣道:
“……那,那我是谁?”
卫听雨摊一摊手,笑道:“我这些年研究了些,发现灵魂融合的后遗影响,是由你们俩的灵魂强度决定的。你比他弱,就会更趋向于他。但是,那些人可能会私下帮助你,尽管不一定出于好意——我可以替你检查一下,只不过极耗心神,但看在老乡的份上,帮你一次。需要吗?”
姜行蓦然聚焦视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道:“要!——有劳前辈了。”
“身为同乡,不必言谢。”
卫听雨弯起眼,将伞暂时收到手心,绿纹再度爬上伞面:“过来些。但有一件事我须得提醒你,这种最深程度的灵魂探查,必须在你完全清醒,且完全控制住身体的本能抵抗的条件下。否则,我不仅什么也查不出来,还极有可能伤到你,我不愿意这样。你可想好?”
“前辈您放心,我会控制住的。”
“那好。放轻松,很快的。”
卫听雨两指按在姜行的眉心,傀儡丝刚冒出头,骤然发觉那边的楚越之直勾勾看着他。
没了骨伞的庇护,那废物的身影变得极淡,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秘境空间排挤出去。
目的达成,他此刻心情正好,想着彻底搜完魂后,若是发现跟着的狗狗不见了,到底不是个事。便挑一挑眉,眼神示意对方过来。
楚越之扔下不明状况的萧笑遥,立马飞了过来,紧紧贴着他肩膀,低头凝视他。
卫听雨唔了一声,当他是害怕被排斥出秘境,没避开:“我搜个魂,别打扰我。”
楚越之:“……”
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也就算了,这是可以直接对正派修士说的吗?
……罢了。
楚越之嗯了一声,乖乖站在他身后,安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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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记忆实在是有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