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少装,我知道你有。”
楚越之不想去问他哪来的消息,问了也得不到回答。踌躇一会儿,才坦白道:“我炼化了。”
卫听雨:“……???”
无极之心?炼化?
那颗救世的珠子???那个类似女娲补天用的五彩石的玩意???
这两个词,是可以组成句子的吗???
他猛的抬起头,手里的动作也忘记了,睁大眼睛。楚越之都不知道他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竟然可以有这么大。
“你说,你,炼,化,了?”卫听雨差点背过气去,一字一顿问道。
“对。”
“对你个头啊!那是什么东西,你也敢炼化了?楚越之,你是真不怕死啊,你就是差点炼化死了,然后才被通缉追杀的吧?!你他娘的不早说,老子满世界找刘承德也不来帮你!”
楚越之决定回答第二个问题:“不是。”
卫听雨一口气差点没回上来,体内的力量一下子没压制出,扭头咳出了几口血。
楚越之转头看过去,那血红得发黑,似乎还在蠕动着,哑光般吸走了光芒。
他直觉不对,悄悄灵力强化看了一眼,那血周围的灵气和魔气不知是被摧毁了还是吸干了,顷刻间无影无踪。
下一秒,卫听雨抬手施术扫除血迹,拿出手帕揩着嘴角,平复着呼吸。
他那编了一半的辫子半散在肩上,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像纸似的脆弱,好久才找回声音似的,哑声道:
“我决定了,直接把你交给人妖魔三族,让他们思考怎么把那玩意从你肚子里挖出来吧。我也是受害者——你特么到底是哪来的无脑的胆子,你怎么敢把救世的珠子给吃了的?这世界你不想救就不救了吧,干嘛断人生路呢?”
卫听雨肠子都悔青了,都是因为提起刘承德他就昏了头,不像平常那个百倍小心谨慎的自己。刘承德还是赶紧做掉的好,安心,世界他娘的他们爱救不救了!反正他懒得操心这事儿,他至少还有好几百年好活呢!
“放心,目前只有你知道这件事。”
放个球的心啊!
卫听雨气得往手帕上咳了好几口血,问他:“世界毁灭我不管。人界那群好糊弄,妖族魔族那十几个千年化神老登呢?他们背后那几个炼虚老不死呢?还有那不知是死是活的合体期完蛋玩意呢?几千年没有过大乘了,你知道那些老东西有多怕死吗?”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狗东西踹下贼船,自己赶紧调转船头迷途知返,在与全世界化神炼虚甚至合体为敌之前,坚定投诚。
天可怜见,他还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小元婴,还拖家带口被事业束缚的,与全世界为敌这种事补药啊!他还是个不到一百周岁的孩子啊!
他果然那天就该让楚越之活活爬死!他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楚越之沉默一会儿,试图说服卫听雨,却只会说:“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要这样做吗?”
“因为你想死,傻逼。”
楚越之无视了他的人身攻击,继续道:“那你不想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吗?”
卫听雨:“……说。”
他实在好奇这完犊子玩意怎么做到的。
十五年前,卫听雨还在勾心斗角,试图扳倒茗轩茶阁时,听闻人魔妖三族联手,出动了几十个化神。
他们循着古书记载,前往无极海的海底大深渊,寻找补天之物无极之心。楚越之正是其一。
他们耗费了十数年,陨落了两名化神(卫听雨恰好知道是谁),才在深渊底部的千年贝壳里,挖到了一枚无极之心。
后来由于某种不可描述的勾心斗角,一年前,珠子落到了人族手里。
那些或在搜寻途中,或在斗争途中受伤的大能们,纷纷闭关养伤(卫听雨因此赚了很大一笔钱)。
此后,卫听雨有事外出了一段时间,在楚越之来找他的一周前,才回到鬼都,渐渐也少听闻那珠子这一年间在人界的遭遇。
老实说,卫听雨心底挺感激这枚无极之心的。
倒也不是多期盼它能拯救世界,而是它的存在,先是让化神们集体蹉跎十几年,后来闭关的闭关争吵的争吵,根本无暇顾及他这趁机发展坐拥鬼都的元婴,爽得不能再爽了。
而现在,历史的回旋镖终于打到了他身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这辈子能与无极之心有联系,也从来没有想过他能有幸见到无极之心的——骨灰?尸水?
当楚越之从神府里取出那滩蓝汪汪的,似乎只是一小捧海水的无极之心时,卫听雨痛苦地捂住脸,把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然后说:
“哈。哈哈。”
无极之心爆改无极海水,正如顶尖公司ceo爆改普通牛马,哈哈,太好笑啦。
楚越之:“?”
卫听雨:“……”
想死。
他指尖燃火,直接烧了手里的手帕,新拿了一块,疲惫地揉揉眉心:“你从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