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之原本在地上坐着,人又比卫听雨高些,被拎起来的时候双腿还半拖在地上,自己都被砸墙上了,还没明白状况。
卫听雨发上的水珠滴到他衣服上的时候,楚越之眨眨眼,微微晃了晃撞得发晕的脑子。
“不是我。”
“我知道。去问清楚。”
卫听雨气急了,反而懒得骂人,掀起眼皮,不冷不淡瞥了一眼。
他放开手,膝盖顶着人按住墙上,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它说,你是外面来的。它让我杀了你。”
卫听雨眼皮一抬:“解释一下这个外面的定义。”
楚越之腹部的伤口被他精准抵住,力道越来越大。
他疼得闷哼一声,血迹慢慢渗透了衣服,沾到了卫听雨裤子上。
“它说,你身上穿的衣服就是来自外面的——它说我身上的也是。”
“为什么不浇你?”
“它说它住在我的神府里,知道我是什么人。”
卫听雨啧了一声,略略收一点,猛的把人又往墙上踹了一下。
楚越之呛咳几声,卫听雨在他把血吐到自己身上之前,施施然退开,任由对方失去支撑掉到地上。
他理理衣服,不屑道:“不懂穿搭的土狗。”
哗啦啦啦。
第三次。
楚越之抬起头时,只见卫听雨不知何时撑了把丝作的白伞,伞骨粗硬,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他上方如瀑布一般往下灌水,却滴水不漏,蔚蓝的海水很快淹了木屋好几厘米。
卫听雨嗤道:“物理攻击为零的垃圾。”
哗啦啦啦啦。
楚越之:“……咳咳咳。”
那玩意似乎刻意维护他,听到他的咳嗽声,立马改进,地上的水瞬间蒸发,唯有卫听雨头上的还在持之以恒地下着。
卫听雨看他不爽,走过来又踹了他一脚:“叫它收起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再杀了它。”
楚越之:“……”
他如实转达了卫听雨的话。
无极之心似乎在叽叽喳喳地和楚越之说话。楚越之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儿,才抬起头问他:“你真是外面的人?”
“要我给你交份报告吗?”卫听雨没把伞收起来,搭在肩头,很讨厌身上这种黏腻湿漉的触感,但用术数把自己烘干的话必然烘到他自己,那样更难受。
连带着脾气也差点要命,他除了椅子上的水,再次坐下。
“它会化形吗?本座亲自和它谈。”
无极之心似乎不太乐意,过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变成一柄海蓝色的小剑。
卫听雨照旧接进去。
楚越之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在神识频道里说话的声音,倒是等来了无极之心在他脑海里的哭诉声。
“嘤嘤嘤,他打我!你快杀了他!”
楚越之难以置信,开口问道:“你打它?”
卫听雨直接在神识里回话:“打不得吗?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精神攻击为1的垃圾。”
无极之心:“……呜呜呜。”
楚越之:“……”
出完了气,卫听雨翘起腿,好整以暇问道:“为什么变剑?是因为他最喜欢这个吗?”
他伸手指了指楚越之。
“是呀。”
卫听雨咧开嘴笑:“那你变个我喜欢的?”
一种强烈的直觉突然攥住了无极之心,它疯狂大叫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啊!”
“是么。”
草木灰般的神识,藤蔓一样缠上上去,绕着小剑爬过一圈。
半晌,卫听雨确认这东西没有透过神识窥探自己的能力,才放松对它的精神压制。
如果它敢有这能力,那么做掉无极之心,也该排上日程了——至于世界毁灭,去他妈的。
楚越之敏锐地察觉到卫听雨一闪而过的真正杀意,抬起眼睛看他,只见他好整以暇地捋平衣服上的褶皱,在神识频道里说道:“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懂吗?”
无极之心:“嗯嗯。”
“你和那贝壳是一体的吗?”
“什么贝壳——噢噢这个啊,不是啊,那是我家。”
“什么时候有的灵智?”
“很久之前,比你们人类找到我还要早很多。”
卫听雨对这个“你们人类”嗤笑一声,继续问:“当初为什么不跑?是没有逃跑能力吗?是单单在陆地上没有,还是在无极海也没有?”
无极之心委屈道:“我睡个觉,醒来的时候就被抓进木盒子里了。我还没完全长大,只能在类海领域才能移动,就比如这个好人类的领域。”
好人类楚越之:“……”
他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起因是他练剑时没关领域,让它趁机钻进来了吗。
卫听雨显然也猜到原因了,扫他一眼,继续问道:“完全成长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条件吗?睡着睡着,就长大了啊——不过在这个好人类这里,我长大得比以前快很多。这里很像我之前呆的地方,但是没那么吵,我很喜欢。”
楚越之:“……”
“对环境的主要要求是什么?寒冷?”
“嗯嗯,最好安静一点,不要有太多生命。但这里的压强有点低哎,前段时间就好了些。”
那是楚越之体内的外来灵意吧。
卫听雨突然道:“你不是珍珠吧?你是什么东西?刚刚那是你本体?”
“什么珍珠——噢,当然不是啊,我就是我呀,我只是在那里睡觉。那大东西把我当它孩子了,给我揉成了那样,好过分。后来离开了无极海,我就变不回来啦。还得多谢这位好人类呢。”
卫听雨抬头看着楚越之:“古书怎么记载的?”
楚越之背道:“无极者,天池也。临渊而下,之其底,有一珍贝,时已千年。内有一珠,可药沉疴,肉白骨,亦可促人之修为,或一境,或二境,不等。尝有人于化神之初,一步炼虚。亦云此乃补天之石,化珠而已。后人谓之心。”
“那里面原来的珠子呢?”卫听雨问无极之心。
“哪有什么珠子啊?里面有东西我才不进去住呢。那大东西还时不时跑去吃鱼,里面要有东西,早被它吃了!我只有在它睡觉时才躺在它软软的舌头上睡觉哩。”
“嘿,”卫听雨笑了,对楚越之说,“你看,从根上,它就不对。”
楚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