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吃这个,早晚各一粒。不要再运功了,人族的人已经到了。”
楚越之接过瓶子,分量很足,只是瓶颈处绕了一根白丝,在青瓷上闪着亮光。
“这是什么?”他问那根白丝。
“吃就是了,没毒。药装身上,养着。”
以楚越之的功力,还是听不懂卫听雨的言外之意。
卫听雨赤足在他腿上狠狠踩下去,几近咬牙切齿:“养着,蠢货。温身润田丸,贴身带着,懂吗?”
不懂——卫听雨足底延出一根丝线,钻进他的裤腿里,贴着他的皮肤,蜿蜒爬到他拿着药瓶的手心——好像懂了。
他打开药瓶,期间“不经意”用小指勾起瓶颈上的白丝,白丝立刻丝滑地打个圈,落在他的小指上,宛如一个小小的戒指。
卫听雨冷嘲热讽的声音立刻通过白丝,沿着皮肉,一路上升到他耳朵里:“骂你蠢你还真蠢上了?我手下的金丹元婴都比你好用——不用回答,单向通讯,收到或是,叩一下,已完成叩两下。不同意或不是或未完成,叩一百下。”
楚越之:“……”
与此同时,卫听雨以一如往常的恶劣态度,抬腿踹了他几脚,细直白皙的腿随着动作,露出来一些,又遮盖。
他本色出演自己,丝毫看不出他此时还在自己耳朵里下命令。
“蠢得药都吃不明白,死了刚好把你扔出去。下周之前,不许再运功,闲着无聊,可以出去吃个杀阵。”
无极之心持续尖叫:“这人好刻薄!杀!杀!杀!”
楚越之:“……”
他同时听着三个声音,颇感头疼。
于是决定暂时过滤一下无极之心的信息,不然万一忽略了卫听雨的命令,谁知道这家伙又会发什么疯。
这几天相处下来,楚越之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态度越服从,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踹完楚越之,卫听雨转身便走了,似乎只是先前顾着发疯打人,忘记给药,这次过来补上,顺便找个茬而已。
几乎是同时,卫听雨的下一条通讯就传来了:“它还在吗?”
恶意太浓了,其实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便明知故问试探楚越之。
楚越之扣一。
“它跟你讲了很多关于外地的事?超过了一小时?”
楚越之扣一一次,停顿一会儿,又一次。
“你信吗?”
迟疑了一下,他遵循直觉,跟卫听雨坦白。扣了一次。
“全信?”
是。
对方好像笑了声:“蠢得被卖了还得给人数钱——那你选择交出它,还是去死?前者扣一,后者扣二。”
楚越之蓦地往门口看了眼,木门早已关上了,风一吹,关不严实地吱吱响。
他没理由地,直觉卫听雨一定站在附近的花田里,昳丽的面容映衬在秾丽斑斓的花草间,不分上下,又俯身摸了摸花瓣,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或许那人正一心愉悦地,暂时忘记血海深仇,衷心期盼又一个知情者的死去。然后,继续走向更深的封闭、多疑、自我迷醉。
他毫不犹豫扣一。
“啊,这样啊,”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惋惜,转而语调又微微上扬,“那么,你愿意让它在你脑子里住一辈子吗?”
楚越之认真地扣起了一百。
“行了,吵死了。你让它知道了吗?”问的是关于卫听雨自己的事。
果然会问这个。楚越之继续扣一百。
“停。起誓。不是现在,等过两天,我要亲自看着。”
收到。
“不过它天天叫嚣着我是个外地人,也有些误事。你先养着,等我命令。”
是。
“没事干的话,整理一下无极之心跟你说的东西,写个报告交给我,尤其是关于它说的外地。”
?什么报告?问号扣几下?
“算了,估计你也不会写。它说什么,你就听着,然后一字不差写下来。你应该有这个能力吧?”
是。
“记得写的时候别让它发现,写完了主动点交上来,扣两下,我会让傀儡去取。”
是。
楚越之关了神府免打扰,看了看还在叫嚣着的无极之心,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真要被卫听雨训成真的狗了。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要是不听话,他这会儿已经咽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