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办法……”
“我找不到相似案例。”卫听雨调整一下坐姿,盘起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了,他试着动了动,没成功,“很多精神类药物,我一点点加了剂量,也基本没效果。关键是,我不清楚成因。”
楚越之看着他的小动作,知道他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才会和自己说这么多。
卫听雨慢慢和他说了一些曾经的推论,以及证伪过程。反正楚越之早八十年前,在他第一次准备杀他的时候,就恰好见到了他灵魂病毒爆发的模样。
今天是第二次。
那时候他差点被活生生气死,计划失败就算了,还被暗杀对象看到他这幅样子,他真想把楚越之杀个成千上万遍泄泄火气。
不知道楚越之那时有没有发现自己预备杀他。要是早就知道了,那他人还怪好的呢,不仅没动手,后面还同意和自己合作,真不愧是华穹宗的心肝大宝贝,道德素质水平这么高。
今天又来,这楚越之果然和他天生犯冲,二人必死其一那种。
可惜,上次一时发癫,错过了杀他的机会。下次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脱敏训练的效果,还是不行。
楚越之并不知道卫听雨的心思转过一圈,此时已经在粗略安排后面的药物刺激了,只知道卫听雨说到第十七个推论错误后,慢慢安静下来。
他并不催他继续说,结果已经摆在眼前了,于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不间断地给他输送灵力,从天黑到天亮,又从天亮到天黑。
待到第三日的朝阳撒下来,折进窗内,沙发的影子被拉得扁长。
而他的影子,正将卫听雨遮了个严实。他注意到对方微微动了动,眼皮轻颤,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
卫听雨终于抬起手,拨开按在自己眉心上的手指,灵力顿时逸散到空气里。
楚越之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有气无力地抬抬下巴,示意他身上和周边的血污,弱声道:
“洁净术。”
楚越之:“……”
——叩叩。
“这位客官,是续住还是……”
店小二打开门,看着莫名多出来的一张柔软沙发,和其中一站一坐的二人,顿时瞪着眼睛,陷入沉默。
“续住。”楚越之转过身。
在断断续续的低喘中,店小二惊喜地发现二人的衣着都十分整洁完好。
卫听雨闭目调息片刻,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楚越之已经回来了。
他没打招呼,垂着眼,趁意识还清醒,拿出一支细针管,面不改色在手臂上扎了一针,冷静地推到最后。
“这是什么?”楚越之问。
“没起名字,专门用来清理魂散引残余毒素的特效药。得及时用。”
“魂散引?”
“将诅咒病毒引出来的一点毒药。”卫听雨站起身,不在乎地耸耸肩,“我总不能等它突然爆发,误了我的事。”
副作用有些大,卫听雨慢慢觉得有些头晕,眩晕一阵一阵翻上来。
抚着头望着窗外,静了静神,许久,他才意识到楚越之还在他身后,回头问道:“你还没走么?”
“没。”
卫听雨又静了很久,脑里还在不停地耳鸣幻听,变幻莫测。
他出神地望了一会儿街边:
早点店已经开始营业,方桌摆在阳光下,路边坐了个算卦的老神棍,旁边还有一个摊贩正在浇着糖画。
“那好,你陪我出去走走。”
“你现在这样还出去?”
楚越之不认同地蹙起眉,却见卫听雨似乎没听进他在说什么,转身面朝着他,伸平手臂,目光很空,一副等待的姿态。
“?”
许久没动静,卫听雨歪歪头,像在疑惑。
他不知是忘了把傀儡召出来,还是一时把楚越之当成傀儡。等了一会儿,他不耐烦了,低声含糊一句“算了,没用”,自顾自窝回沙发里,闭上眼,呼吸绵长,竟很快睡着了。
楚越之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大少爷等着人给他换衣出门呢。
他踌躇一秒,默默上前探了探卫少爷的情况,对方体内丹田早已自动开始吐纳灵气,进行修复。
他不太看得懂情况好坏,但对方自己打过针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想了一想,楚越之脱下外袍披住人,重新设了个结界,守在一旁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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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听雨醒来后,看了看身上盖着的衣服,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没走的楚越之,或许是太累了,竟然没发脾气。
他窝在软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天色慢慢黑了,吊灯上的流苏隐没在昏沉里,暗暗地回望过来。
定了定神,卫听雨伸个懒腰站起来。刚一动,楚越之就睁开眼睛,看向他。
“没事了?”楚越之问。
看在这家伙应该是好心的份上,卫听雨大发慈悲地决定这次不和他计较,懒洋洋道:“差不多吧。”
“差不多?”
“嗯。本来也没什么事,要是每次都要死要活的,那这么多年我不早死了?”卫听雨呛了一句,走到窗边,自语道,“只是有点奇怪。”
楚越之随着他往外望:“奇怪什么?”
奇怪在每次一回药王谷,持续时间就会显著延长。
“没什么。”卫听雨分神听着贰和叁的汇报,他们已经一路查了五六个县镇,都没有什么异常。
吩咐他们往深山里走,去查查那个临水县及周边后,卫听雨回过身,突然问道:“跟我出去走走么。”
用的陈述语气。
楚越之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闲情逸致,但担心他的状况,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