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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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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九.Knightley

完成任务,我照常下班。

临走时,会议室灯火通明,絮状的烟从门缝里飘出来。

我立在门口低头整理衣襟,确认锁骨下的吻痕有没有露出来,耳朵不经意听了些内容。

波特先生:“尼克,今晚和弗兰克配合得很好,安东尼的能力突出,你得好好奖励他......”

“哪里哪里,都是海伦的功劳,她的情报太及时啦!”

听到夸赞的其他人乐呵呵地互相奉承。

猛地,拍桌声震耳欲聋,门灰好像落了一层在我肩膀上。

“快出来说说到底是哪个小机灵鬼的主意!带了一大堆人去码头!还让诺特跑了!我有没有强调掉过,对付狼人只能用镇定剂!一头都不准死!一!头!都!不准!”

原来波特先生在先抑后扬,音波里的愤怒穿透方才随和的气氛,门内一下子安静如鸡。

我叹了口气,庆幸自己因为身份问题被案子撇开,不然要得罪不少人。

他们今晚没抓到西奥多·诺特,失去了抓现行的宝贵机会。安东尼干掉的那匹狼人很有可能是最近失踪的麻瓜,现在他真死了,一口气都没有留,等事情上报,负责和麻瓜交涉的格兰杰司长会遇到巨大的麻烦。部里拉帮结派,格兰杰司长的晋升之路更艰难了。

背后,弗兰克·加西亚套上牛仔外套,追上我的脚步,嗓音爽朗:“海伦,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电梯的伸缩门自动打开,他与我一前一后走进去。

我扭头看着他神采奕奕的蓝色大眼睛,思忖半晌,问:“弗兰克,平常你为什么喜欢做些讨好我的举动?除了我们是上下级的同事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魔法部的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我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愉悦。

“被你这种划水组长带着,上班能摸鱼。”弗兰克反手领着公文包扬在肩膀上,另一只胳膊弯曲,将我当拐杖似的倚靠下来,有点吊儿郎当,“好了,我开玩笑。认真地说,你和我兴趣爱好相似,从我进傲罗办开始,我们一直是完美的饭搭子。如果不是你当年拒绝我,我觉得我们能更近一步。”

经他提醒,我记起了大概三年前某日加班的晚上,他问我要不要来场办公室恋爱。

我不假思索地说了“不”。

文件夹里的指纷纷落下,弗兰克惊讶极了,他觉得自己收到了可以接近我的信号。

我回答他,那是交友的意思。

而当时没告诉他的是,事实上,我这个人对感兴趣的异性有点儿三分钟热度,只是感兴趣,不是喜欢。众所周知,许多兴趣,来得突然,走得也快。

弗兰克于我便是如此角色。

时间稍微长些,特别在他说喜欢我后,立刻索然无味。

因此,我得到了报应:至今未遇到一个让我在兴趣消失后,还有想继续了解下去的男人。

电梯行至一楼。瞳孔映入窗外天边露出的朝日边角,云层密集发光,只不过没有大亮,静悄悄的,仿佛过去的骚动从未发生,只是场梦。

我想审讯室的那位,也会这么想。

吐出口气,拍掉弗兰克的胳膊,我走出去,背对着他说:“以后认真工作吧,弗兰克,我不会再带你划水了。”

近期的花边绯闻和马尔福生气的模样统统令我烦透了。

“海伦?你有点不对劲。”他很敏锐,“马尔福先生对我有意见?你不是斩钉截铁地说,他向来对你的私生活状况视而不见吗?”

提到被审讯室暂扣的丈夫,我有点脑仁疼,扶着腰锤了锤。

“弗兰克。”在壁炉边上停下,我苦恼道,“他昨晚朝我发脾气,因为在我车上找到了你丢失的领带夹,我觉得他小题大做。”

“梅林的胡子!”弗兰克诧异地惊叹,后退一步,“我尊敬的海伦组长,你不会看不出来你丈夫在吃醋吧。”

“......”

我抿了抿嘴,对他夸张的反应和推论感到无语,抓一把飞路粉,化作绿色火焰离开。

身体在隧道里扭曲传送时,翻了个白眼。

吃醋?怎么可能?马尔福又不喜欢我。

忒诗敦公馆的床比度假酒店的软,睡上去,我酸痛的腰舒服多了。

累了整整一天一夜,傻子才会陪男人继续在审讯室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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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漠的态度成功让马尔福先生没来找我说话。

我们的关系在一夜里迅速拉近(身体上的),又在事后麻利分开,回归零点。

把这件事稍稍改了个说法告诉富婆群里的姐妹们,统统笑我们不像在行使夫妻合法义务,更像是一对床友约·炮,拔剑无情。

他也没回过忒诗敦公馆过夜,英国到处有他的房子,反正他是巫师,睡哪都不会上班迟到。

反而是我可怜些,被仗义的波特先生硬拉回调查组,为了找到西奥多·诺特的行踪,欧洲各地大规模搜寻,连森林都不放过,可暂时没有搜到半根腿毛。

马尔福的嫌疑被剔除,魔法部派了一队人在麻瓜竞选期间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不过,聪明人都看得出,这是在变相监视他,只不过从暗中变成光明正大。

没有再叫我去真是谢天谢地谢梅林。

格拉斯度假村的追捕事件打草惊蛇,传闻中的魔法生物非法组织忽然失去踪迹,愁得波特先生的眼镜度数又升高了,换了副银框的,不过看上去更不好惹了。

这天下班前,我白天巡视回来,刚好接到马尔福庄园来的电话,厄休拉夫人提醒我庄园的修缮和保养期已经结束,随时可以回去住。

室内一股浓郁的雪茄味儿,头顶上,传达消息的纸精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四处找不到案宗的尼克扯嗓喊着,在地板上踱来踱去,凌乱的脚步声吵得我脑壳疼。

我捏了捏太阳穴,迟迟没给电话那端回复。

桌上的杯口茶雾缭绕,模糊台历上数字旁的备注。

脑袋似乎自动飞去了很远的地方,随着雾气徘徊,难以成型。

直到电话里庄重的声音再次响起:“海伦夫人,您在听吗?小少爷回家了。”

“哦,”我长吁一口气,淡淡应下,“好的,我今晚回去。”

嘴上虽答应回庄园,身体仍然诚实地加班到了晚上七点。

从东厢房的壁炉里钻出来,身体顿了顿。

眼前的客厅冷冷清清,新换的沙发是白色的,地毯和墙壁也更新成干净简洁的颜色,我还发现他们收起了许多艺术品和昂贵的花瓶,是和我房间相似的北欧装修风格,收拾得干净利落。

玻璃茶几上搁着电脑和办公用品。

厄休拉夫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利索地接过我手上的外套和纸盒:“欢迎回家,海伦夫人。”

她一身黑色老气的长裙装,嘴上说着欢迎,脸部仍然不做丝表情,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问:“怎么装修成这样?”

她回:“先生说偶尔想要换个简单些的风格。”

我点点头,左右扫几眼:“先生人呢?”

厄休拉夫人木头似的立在阶梯旁:“德拉科先生和小少爷今晚在东厢房用餐。”

说完她微微鞠躬,作势上楼放我的东西。

我叫住了她:“我需要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吗?”

她收回步子:“您在问询我的意见吗?”

“是的,厄休拉夫人。”我下意识双手抱臂,开始发愁。

我知道只要坚持不见小朋友,马尔福也拿我没辙,但我心里总犯变扭,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厄休拉夫人了解斯科皮,理应能传达给我点孩子的心思。

“从礼数上来看,我认为是需要的,海伦夫人。”她回答,“您和小少爷并未碰过面,他是您丈夫的孩子,您作为继母,总得跨出这一步,会熟络起来的,我相信。”

她说话的样子很严肃,颇有说教的感觉,仿佛是想告诉我一个成年人躲着一个小孩,有失风度。

我只好笑笑:“谢谢您的劝解,厄休拉夫人。”

长廊寂静,窗外皓月高挂。

我把买来的巧克力蛋糕一起带了过去,宫廷传下来的手艺,由比利时最好的四种巧克力制成,拎在手里隔着纸盒,巧克力香混合水果味飘出来,往透明塑料薄膜里看,金箔叶光灿灿的。

随家养小精灵走进西厢房,拐入通往餐厅的通道,我突然停住脚步,让小精灵先离开。

杵在黑色双开木门前,木头上雕刻着精致的山茶花,我不禁忆起第一次见继母时的情形。

父亲将脏兮兮的我带到新家,着装优雅漂亮的黛弗妮出来,她的裙摆上绣着漂亮的山茶花。

她见到我可怜的模样同情地感叹着“可怜的孩子”,然后蹲下来紧紧拥抱了我。

当时旁人眼里或许是感人的画面,实则我很麻木。

我知道她大体是看在父亲的面上才对我以礼相待,但要说她有没有虐待我呢,好像也没有,只是在保罗出生后,她于我有了清晰的边界线,但黛弗妮是个体面的世家女子,所以不会做出不雅的事情。

那我要参考她的做法吗?

不,我们不一样,我和马尔福之间没有爱,我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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