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生倒吸一口凉气,膝盖磕到地板,疼得她眼眶都酸了,却依旧咬着牙摇头:“我没事。”
膝盖像被火烧一样,可更让他难受的是那些目光她看不见的目光,正是看不见,那些目光才像长了脚的蜘蛛一样顺着她的膝盖往头顶爬。
大脑不受控制地想,有人笑话她吗?是不是在想“瞎子也来俱乐部面试”?那些莫须有的话,此刻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越变越难听。
林春生只想站起来离开这里,越快越好,她挣扎着起身,汐汐扶住她,拍了拍她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边拍边打圆场,她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这个分区设计本来就不合理,我天天在这儿走都被绊过好几回。前几天还说让人来拆呢,一直没来得及。”
汐汐刚说完,一个年轻的队员从人群里走出来,几步跨到林春生旁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盲杖捡起来,递到她手里说:“给,你的盲杖。”
林春生愣了一下,摸索着接过盲杖,盲杖交接的瞬间,那个队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看她的眉眼,他看得出神,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挡了路。
汐汐皱起眉头,抬手嫌弃地把他往后推了推:“”陆冬野,你看什么看,训练去。”
陆冬野被推得踉跄了一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回到训练区。
林春生已经感觉不到膝盖痛,只想着还好裴靳不在,看不见她狼狈的样子,她麻木的转头,声音里带着感激:“谢谢你,汐汐。”
汐汐笑了笑,扶着她往前走,推开一扇门介绍:“这儿就是理疗室了,对面是医务室。”
林春生站在门口,盲杖点在门框边缘,听着汐汐解释:“以前我们和外面的理疗馆合作,后来合约到期就没续,一直是队医临时顶着做点简单的放松。这几天队医请假,大家就互相按按,凑合着来。”
“你先熟悉一下布局,看看需要什么,回头告诉我,能准备的我尽量准备。”汐汐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等林春生适应。
林春生握着盲杖沿墙角往里走,盲杖点在光滑的地板上,慢慢勾勒出这个空间的轮廓。
一张理疗床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有柜子,还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空间比上二楼理疗馆还是大很多。
看林春生没有摔倒,汐汐才放心下来,还没喘口气,训练区又有人喊她:“汐汐!过来看看,又有人来面试了!”
汐汐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啊?怎么还有人!”
话音还没落,一个男人稍显粗矿的声音已经在理疗室门口响起:“你好,我是来面试驻队理疗师的。”
林春生愣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汐汐也愣住了,看看门口那个男人,又看了看站在理疗床边的林春生,一脸困惑的问:“我们已经撤销招聘信息了,你从哪儿看到的?”
男人笑了一声,语气从容:“我和你们老板是朋友,他介绍我来的。”
汐汐一头雾水,搞不懂怎么又来一个老板朋友,也没人通知,她只能硬着头皮说:“行,我们先去一楼招待室慢慢聊。”
两个人离开,理疗室里只剩下林春生一个人,她站在原地,握着盲杖一动不动,老板介绍的,他朋友。
裴靳三番五次找她,说希望她来,说相信她可以。她下了那么大的决心离开师傅的理疗馆,刚来就摔了一跤,还被人打量议论。
结果他转头又介绍了一个人来,是觉得她不一定行?还是想让她知道,来他俱乐部的机会有多抢手。
林春生想起刚才尴尬的场景,那些压低声音的讨论,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该不该来这儿?
与其在这儿生闷气,还不如回师傅的理疗馆,想着想着,怒气涌上来,压都压不住,她摸索着拿出手机,按下了裴靳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裴靳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笑意,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生生,适应得怎么样?”
林春生握着手机,裴靳的语气让她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她开口说话时,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阴阳怪气:“进你俱乐部的机会挺难得的啊!”
裴靳不明所以,“啊”了一声,林春生接着说,语气不咸不淡:“和你人一样抢手吗?”
裴靳在那边沉默了一秒。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春生语气里的火药味,隔着电话都闻得到,他试图把气氛往回拉,开口解释:“还好吧,我们俱乐部又不是很大,我也没有很抢手啊!”
林春生被气笑,不经思考,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哦,那我不干了,你把机会都给你好朋友吧,人也给他,以后都别来找我了。”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裴靳握着手机,坐在病床上,一脸懵,他盯着屏幕,确认通话已经结束才缓缓把手机放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汐汐。
电话接通,汐汐着急的问他:“老板,丁哥也找来一个面试的,和你同学一个职位。你不是说只要一个吗?现在留哪个啊?”
有人来面试,丁哥介绍的,和你同学一个职位,汐汐几句话给裴靳拼凑出林春生火气的由来。
林春生不知道俱乐部是他和丁一昂两个人出资,丁一昂也是老板,估计以为那个面试的是他朋友,嘴上答应了她,转头又给别人抛橄榄枝,难怪那么阴阳怪气。
裴靳明白过来,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跟汐汐说:“你先应付一下,我问问丁一昂什么情况 ”
电话挂断,他回味起林春生酸溜溜的语气,不等他解释就挂电话那个劲儿,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蛮横无理,他闭上眼都能想到林春生冷着脸,凶巴巴的样子。
裴靳越想越觉得好笑,怎么林春生不管什么样,都让他这么着迷,难不成她会什么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