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的笑声里夹杂着一声很轻却非常清晰的低笑。
笑声戛然而止,林春生瞬间僵住,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带着那个丑的惊悚的头套,动作迟缓的看向门口。
少年没有离开,正斜倚着门框,双手环胸,看着林春生滑稽的头套,目光没来的急收敛,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林春生感觉他的目光像羽毛一样扫过全身 ,让她从头烧到脚。
完了,囧大了!
林春生在心里哀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压制想立刻扯掉头套的冲动,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抬手稳稳地取下头套。
林春生白皙的脸颊此刻已经红透,却还在努力维持平静,好像刚才那个带着丑头套,笑的形象全无的人根本不是她。
甚至还把头套规规矩矩的拿在手里,语气自然的对庄舒婷说:“我们找找有没有其他有用的材料。”
“我帮你们找吧。”少年走到器材室的另一个角落,低头翻找。他目标明确,很快就从柜子里翻出一卷崭新的红色横幅布。
“这个应该可以。”他把横幅布递到庄舒婷面前。
庄舒婷接过,连声道谢:“太谢谢了,同学,你人真好。”
她摆着红布,忍不住问:“对了,明天的比赛你会上场吗?”
少年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似的掠过林春生,问道:“你们明天会来看比赛吗?”
“当然来!我们必须要给自己学校撑腰,增长士气。”庄舒婷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说完用手肘轻碰了下林春生:“是吧?生生。”
林春生正看着那卷红布,初步构思横幅的布局,字体和辅助图案。被庄舒婷一碰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点头说了声:“嗯。”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林春生点头的瞬间,少年飞快的移开视线,他抬手用毛巾擦汗,可额角并没有汗,毛巾是为了掩盖他发红的耳尖。
林春生和庄舒婷抱着布回到教室,几个胆大的男生还在刷视频,时不时发出哄笑。
庄舒婷沉浸在明天又能见到真命天子的喜悦中。她哼着歌,无意间抬头看到了电子白板上正在播放的视频。
视频内容是一个拳击比赛现场,最终定格画面是一个少年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明晃晃的金牌。视频的标题是:金市青年拳击锦标赛冠军-----裴靳。
“我的天,生生你快看。”庄晓婷激动的晃着林春生,手指白板:“裴靳,他叫裴靳,居然是冠军!我的眼光就是厉害,每个真命天子都不一般。”
庄舒婷说话声音不小,前排刷视频的男生听到后回头看了眼激动不已的庄舒婷,又看了看屏幕上的裴靳,开口劝道:“庄舒婷,我劝你早点死心吧。”
“为什么?”庄舒婷不解的看着他。
男生指了指屏幕:“裴靳啊,我哥们儿,我们初中经常一起打球。那时候追他的女生可多了,现在我估计只多不少。”
他走到庄舒婷面前坐下,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我听拳击社的说裴靳有喜欢的人了,心里装不下别人。”
庄舒婷听完瞬间蔫巴儿了,但很快又重振旗鼓,嘟囔道:“有喜欢的人怎么了?又不是结婚了。”
一旁的林春生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横幅上。裴靳有没有喜欢的人和她没什么关系,她那时候关心的只有横幅。
那些带着窘迫的笑闹声退去,渐渐消散在耳边,浓郁的药草气取代丑头套陈旧的气息。
名字一样,裴靳,靳石藏辉。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林春生觉得或许只是巧合,同名同姓,仅此而已。
她记忆中的那个裴靳,模糊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林春生甚至没有办法把记忆中少年的声音和现在这个温和低沉的男声对应起来。
无论他是不是那个裴靳,此刻只是一个客人,一个需要林春生认真对待的客人。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林春生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臂,没有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她朝着裴靳的方向说:“小伤,不碍事,上楼吧。”
林春生不想让他三番两次跑空,裴靳可以选择的理疗店有很多,偏偏找到老城区的小理疗馆一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二楼推拿室,裴靳趴在刚才的位置,听着林春生洗手,林春生走近后他闻到一股草药清香。
“哪里不适?如果是背部,肩颈需要脱掉衣服,直接接触皮肤保证力度渗透,四肢,头部的话就不用脱了。”林春生站在裴靳身边询问。
脱……脱衣服!裴靳知道这是必要步骤,而且再正常不过的。可知道是一回事,听到林春生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裴靳在擂台上赤裸上身面对过无数观众和镜头,可在这个狭小的推拿室,在林春生面前,脱衣服变得无比艰难,甚至有点羞耻。他试图用职业运动员的素养压下此刻的种种情绪。
裴靳背对着林春生,利落的将黑色体恤从头上脱下,折好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裸露的皮肤接触到空气激起一阵战栗。
他重新趴回床上,埋在圆形透气孔里的脸颊烫的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