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靳是熟客,老板特意用保温饭盒打包的。
还有一个是新买的一次性洗漱用品,他不知道林春生用什么护肤品,就挑了瓶温和不刺激的保湿霜,虽然只住一晚,但该有的一样也不能少。
裴靳穿过医院走廊,轻声打开病房门,病房里只有林春生一个人,隔壁床位空着,并且整理过,大爷该是出院了。
林春生睡着了,裴靳坐在椅子旁等了半个小时,估摸着再等下去汤要凉了,裴靳犹豫了下,起身弯腰拍林春生的肩膀。
“林春生,醒醒,吃点东西再睡。”
林春生听到动静,眉头无意识的蹙成一团,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裴靳?”林春生说的含糊。
“是我,我带了点吃的,你起来吃点再睡。”裴靳支起病床的小桌板,抽了张消毒湿巾擦起小桌板。
林春生呆呆地坐着,用了两分钟才消化完裴靳的话,意识回笼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裴靳走到床头柜边,打开保温饭盒。鲈鱼汤里药材的清香马上飘出来,里面加了黄芪枸杞,补气生肌。
“鲈鱼汤,趁热喝。” 他把汤端到小桌上。
林春生闻到了汤的味道,很香,但她不想喝,沉默了几秒,林春生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胃口,你喝吧。”
裴靳也有料到林春生会这么说,他端起碗,坐在林春生旁边,理所当然的开口:
“行,那我喂你喝。”
林春生:“……?”
“医生说了,你需要补充营养,这汤很好喝。”
僵持了几秒,林春生能感觉到裴靳就在他旁边,端着碗一动不动。
想起他在楼下无赖的行为,林春生觉得喂她这种事裴靳完全做的出来。
“我自己来。”
林春生有些气闷,伸出后去摸索碗个勺子。
“我放桌子上,端着会撒。”
裴靳眼底闪过笑意,重新把碗放回小桌板。
林春生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汤,裴靳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她。
因为看不见,林春生需要微微低头,用嘴唇确认勺子的位置。她垂着眼,额头上的纱布很醒目。
裴靳开始盘算,明天买点什么有营养的好,骨头汤?还是炖点燕窝?
两个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病房门被推开,护士开始查房,给林春生量体温,检查她的状况。
离开前,护士随口提了句:“对了,隔壁床的已经办完出院了,陪护家属晚上要是休息,可以跟护士站申请使用。”
“谢谢,我等会去申请。”裴靳原本打算在外面的长椅上凑活的一晚的,现在看来不用在外面挨冻了。
护士走后,林春生汤也喝的差不多了,裴靳收起空碗,问她要不要再吃点小菜。
林春生摇头,犹豫了下问裴靳:“你今晚还在这里吗?”
“嗯,我在隔壁床休息。”
林春生没在说话,躺在翻了个身,背对着裴靳,她想起什么又坐起身问裴靳:“你不吃饭吗?”
裴靳拧保温饭盒的手顿住,这是他才想起,忙了一整天,他一口饭都没吃,饥饿感适时传来。
“吃啊,当然吃。”裴靳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他把凳子拉到床头柜前坐下,打开林春生没有吃的小菜和红枣小米粥,裴靳没那么讲究,拿着林春生用过的勺子大口吃起来。
裴靳喝着粥,目光不自觉的剽向林春生,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看着冷冰冰,实际就是嘴硬。
*
夜色渐浓,病房里寂静无声。裴靳没怎么睡,只是闭着眼睛,耳朵一直在留意对面床的动静。
后半夜,林春生一直在翻身,她怕吵醒裴靳,动静一直很小。
裴靳睁开眼,在黑暗中起身,小声问林春生:“是不是伤口痛?”
“ 嗯。”林春生没有嘴硬。
麻药劲早就过了,白天还没有那么难受,可一到晚上伤口一会儿像被蚂蚁噬咬,一会又像被人用锤砸,疼的厉害时连带着伤口那侧的胳膊一起疼。
以前也不是没受过伤,林春生以为自己能忍住,以前都是硬熬过去,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是忍不下去。
“你等等。”裴靳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出了病房,没一会儿就带着值班护士过来。
值班护士利落的给林春生打了一针止痛药,没过多久药就起了作用,疼痛渐渐褪去。
原来,痛的受不了的时候是可以不用硬熬的。
别人眼里再简单不过的认知,林春生却很陌生。
裴靳听到林春生平缓悠长的呼吸声才放下心来,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