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店里,林春生得到的依旧是石膏像刚被买走,还是个学生,她估摸着应该是有个和她一样的倒霉蛋。
没有办法林春生只能给教练打电话,问问周一的考题能不能换,教练一点没犹豫,让她不要急,赶紧回家,换个考题而已,多大点事。
林春生到学校时,天已经黑了,校园里一个人也没看到,空荡荡的,综合楼里只有她的脚步声。
画室在三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灭,林春生脑子里一时全是庄舒婷讲给她的画室恐怖故事,会动的石膏头像之类的。
她加快脚步,小声安慰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
“咚。”
快到画室门口时,一声闷响从里面传出来,林春生猛地刹住脚,她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时间点画室应该不会有人,还是说画室里的不是人。
林春生屏住呼吸挪到门口,画室门没有关,她往门缝里看,里面只有一丝非常微弱的光线,借着光,林春生看了吓得她发了两天烧的恐怖景象。
黑暗中,那几个原本被打碎的石膏像整整齐齐的摆在窗台上正对着她,甚至还多出两个。
林春生手脚冰凉,捂着嘴防止自己叫出声,她书包也不要了,转过身就开始跑。
没跑多久,林春生就听到身后传来模糊嘶哑的声音,她加速拼命的往出跑,所有念头都被恐惧替代,眼泪也不受控制往外流。
跑出综合楼,林春生碰到了刚自习完准备回家的张右青,终于看到了个活人,她有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腿一软,差点跪下。
张右青搀住林春生,看她吓得不轻,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当天晚上,林春生开始发烧,低烧连着烧了一天一夜。
周一,林春生和庄舒婷去画室上课,刚进门就看到讲台前围了一圈人,人散开,林春生看到她打碎的石膏像完好如初的摆在一起,还多了一个马赛和维纳斯。
从那天起,画室闹鬼的传闻就传开了,林春生从那段恐怖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原来,画室闹的“鬼”是你。”
“闹鬼?什么闹鬼?”裴靳没听明白林春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春生听裴靳完全在状况外,她又把那个灵异事件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裴靳听着嘴巴越长越大。
原来那晚林春生拿书包正好碰上他放石膏像,他流感嗓子发炎,拿着书包喊林春生,让她等等,却被林春生误认为有鬼追她,这误会,阴差阳错到让他觉得离谱。
裴靳消化完林春生说的,开始跟她解释:“那天,我是想把书包给你,叫你名字让你等等,结果你跑的比兔子还快,我流感嗓子发炎,可能听起来有点吓人。”
“至于多出来那两个,是因为我分不清石膏像是谁,店员问我要哪个,我哪认识啊!就说要最经典的,多补几个总没错。”
林春生听着裴靳解释,忍俊不禁,嘴角挂上笑,裴靳也忍不住笑起来。
“你那天跑那么快,我都追不上,还以为你偷偷练过轻功呢?”
林春生回想起在楼道里绝望的狂奔,边跑边哭的样子,轻笑声溢出嘴角。
“那天晚上吓坏了吧?”裴靳慢慢敛起笑,柔声问她。
“嗯,吓得不轻,回家就发烧了,烧了整整一天一夜,迷迷糊糊的,总感觉白天也有影子在恍。”
林春生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不语,随后,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对不起。”
“谢谢。”
截然相反的词让林春生和裴靳都愣了一下,裴靳看向林春生,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失焦的眼眸正对着他。
裴靳不懂林春生谢他什么,他总是给林春生留下糟糕的记忆,把事情搞砸,以前是,现在也是。
林春生听着裴靳又在道歉,思绪飘的很远,又变得清晰。
高中时裴靳是唯一个让她产生过不一样情感的异性,虽然是讨厌,但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现在,裴靳又一次出现,在她跌入谷底,失去光明的时候,裴靳笨拙执拗地闯进她的生活,让她气,让她恼,让她哭笑不得。
裴靳牵动她的情绪,他好像总有能力,让她感受到各种鲜活,强烈的情绪。
林春生开始害怕,裴靳的喜欢炽热,滚烫,像一场倾泻而下的太阳雨,让她这个习惯独自生活角落的人,无所适从,甚至害怕被冲垮。
她无法回应裴靳同等的热烈,靠裴靳太近会被灼伤,离他太远又注定孤寂。
林春生站在无形的分界线上,进退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