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黎阳看着这个临时收编的员工,不管还有多少欺瞒和假意,她和千面的纽带,从此刻开始算是正式绑定了。
待办清单终于划去了一项。心头一松,睡意袭来,宣黎阳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宣黎阳就被施蓝毫不留情地从被窝里拎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来到训练场。这里已经有不少早起的人在挥汗如雨。
“先从基础拉伸开始,激活身体。”施蓝示范了一套标准的全身拉伸动作,动作流畅。
宣黎阳努力学着做,可她感觉自己像生锈的机器人,原装肉身比这些换上了义体和金属骨骼的人还要别扭,关节僵硬,韧带紧绷,每一个动作都疼得呲牙咧嘴,动作歪歪扭扭,与施蓝的示范相去甚远。
施蓝面无表情地看着,上前帮她调整姿势:“放松,感受肌肉的伸展。”
“嘶疼疼疼疼!姐,你是我亲姐,别直接坐我背上——”
接着是跑步机。施蓝设定了一个对她自己来说堪称饭后溜达的慢速,宣黎阳跑上去没两分钟,就开始气喘吁吁,肺部窜起一股铁锈味。
“心肺功能太弱。”施蓝皱着眉,调慢了速度,“坚持,别停。”
“呼哈,呼哈,呼哈……欸!”
啪唧一声,宣黎阳从跑步机上滑了下去。
然后是绳梯训练,用来锻炼四肢协调性和敏捷度。可宣黎阳不是踩到绳子,就是同手同脚,毫无节奏感可言。施蓝此刻似乎都有些无所适从,她揉了揉眉心,无语地看着最后被绳子绊倒,抱着扭伤的脚腕大声呼痛的宣黎阳。
最后是力量训练。施蓝给她挑了两个最迷你的哑铃,那对哑铃在她手里像是婴儿的玩具。可一个简单的弯举动作,宣黎阳做起来却两股战战,手臂发抖,宛若帕金森综合征重度患者,随时可能砸到自己的脚。施蓝不得已,给她做了力量测试,发现她手提重物的最大重量是:2kg。
施蓝:“……”
宣黎阳沉重地闭了闭眼。蓝姐,我懂。你一定是顾着我的面子,才只在心里骂:你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由于太过于格格不入,她们的训练引来了不少目光。起初大多是善意的好奇,直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哟,我没看错吧?施蓝什么时候改行当保姆了?”
一个身材壮如棕熊、留着浓密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过来,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上半身是典型的“西伯利亚悍匪”式重型义体,配有粗大的液压杆和厚重的装甲。
宣黎阳后来通过卡拉的补课才知道,这人名叫德米特里·库兹涅佐夫,是基地里少数在纯粹力量上能与施蓝一较高下的人,也一直将施蓝视为最重要的竞争对手,有事没事就喜欢找施蓝的茬。
施蓝皱起眉头,将瘫坐在地的宣黎阳挡在身后,语气冷硬:“管好你的舌头,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却哈哈大笑,声如洪钟,根本没把施蓝的警告放在眼里,径直走到宣黎阳面前,像是在打量一件稀奇物品。
“瞧瞧这可怜的小身板,像只没长毛的小鸡仔!跑几步就要断气了?施蓝,你是从哪个保温箱里捡来的这种残次品?这玩意儿也能叫战士?简直是对我们这些为基地翻山越岭的人最大的侮辱!”
他的几个跟班发出附和的嘲笑声,训练场内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见施蓝脸色更冷,德米特里得意地晃了晃合金拳头,讥讽的声音放大,故意让全场都听到:
“哦——等等!我好像听说了点有趣的事!有人说你们小队运气好得出奇,出去一趟捡了个天海公司的古董回来?就是这个小东西?”
他夸张地挑着眉,指着宣黎阳道:“依我看,在营养液里泡了二十年的标本,除了还能喘气,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怎么,你们小队是打算改行开博物馆,还是指望她能用眼神杀死AI?”
德米特里粗鲁的嘲笑声在训练场里回荡,见对方吃瘪,他心满意足地转身,准备带着跟班离开。围观群众都以为这场闹剧将以宣黎阳和施蓝的隐忍而告终。
那是不可能的。
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可她宣黎阳不是好汉,也没打算吃眼前亏。怎么说呢,她最烦这种实战打不过,就妄图用语言攻击伤害到对方的懦弱的人了。
她早在德米特里最开始张嘴的时候就用【空间扫描】锁定了对方的芯片,升到D级的【快速破解】只需要30秒就能启动。
“喂!我说。”宣黎阳晃着身子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眼神却很犀利,“像你这种人,空长一身肌肉却只会占嘴上便宜,真的好下头啊!不过我心胸宽广以德报怨,看你身上的芯片和你那张破嘴一样,都该升级了,不如我做点好事,帮帮你吧?”
话音刚落,她启动【运行过载】。
“啊啊啊——!”
德米特里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地,发出咚的巨响!是那套他引以为傲的重型装甲,因为突然失去了动力支持,将他的身体牢牢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对我做了什么?”
德米特里又惊又怒,艰难地仰起脖子,像只被掀翻的乌龟一样,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气都没喘匀的女孩。
训练场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根本没看到宣黎阳有任何动作,德米特里就突然中招倒地了!
施蓝也惊讶地看着宣黎阳,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没有插手。
“你不是很喜欢这套装甲吗?为你点播一首《你是风儿我是沙》,这下你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缠缠绵绵绕天涯了!”
德米特里气得浑身发抖,他想发作,但青筋暴起,也只是屈辱地在地上摇晃一下。在围观群众或惊愕、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他狼狈地被几个跟班合力抬走,连句狠话都没能撂下。
施蓝低声说:“你可真会惹麻烦!”
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反而带着点“干得不错”的意味。
宣黎阳满不在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谁叫他要来招惹我们呢!好了,他走了,我们继续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