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以为人停下来等猫!谁知道这个坏妈妈竟然打猫!
猫的喉咙里发出震天响的呼噜,不用想也是恼怒至极。她仰倒在地上,对上了林清惊讶的眼。
林清确实感到了意外。她放下书包,伸手想去扶。“你……”
白孟极避开了她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身,动作流畅地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又若无其事地舒展了一下手臂和肩膀。
“猫……我没有摔倒。”她灰蓝色的眼睛盯着人,“只是伸个懒腰。”
林清下意识点了点头,巷子口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少女的身上,给她银白色的长发渡出一层金光,少女眼眸灰蓝,流光溢影,即使是处在冬夜,身上也是万年不变的白裙。
恍然若神人。
如果忽略神人裙侧的大片泥污的话。
“抱歉,”林清移开视线,“我以为是……”
白发少女绷着一张脸,认真无比地再次强调了一遍,“你看错了,没有猫摔倒。”
林清:“……”
白孟极又恢复成那副矜傲的模样,她下巴一抬,“走吧。”
林清:“……走哪?”
白孟极灰蓝色的眼眸斜她,“去你家。”
去她家?
林清沉默了一瞬,“我需要在家照顾姥姥。”
蓝白团子跳动起来,5918在脑海中怂恿着。
【宿主,快!跟她回家!青春期的少年自尊心最强了,她被同学看到家里破旧肯定会自卑的,你再趁机嘲笑讽刺,她一定会……】
【喵!】闭嘴!
白孟极尾巴不耐地甩了起来。
5918:【……】
系统哭唧唧缩回角落,当系统真的好难,真的有它这么卑微的桶吗?
林清见白发少女不说话,脸色也恢复了那副臭样,想到刚刚白发少女摔倒了还死不承认的模样,想来如果有伤口也不会回去上药,她莫名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软了半分,“……要不要先去我家坐一下?”
白孟极的眼睛倏地亮了一瞬,像灰蓝宝石里忽地落进了光点。
妈妈……这是要带猫回家了吗?
她抿住想要翘起的嘴角,板着脸颔首。
猫才不是想去妈妈家。猫明明只想顺便送弱弱妈妈回家的。
是这个妈妈非要主动带猫回去的喔。
林清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从未邀请过别人去到她的家里。
话已出口。
林清垂下眼,捡起地上的书包。至少,可以借此机会确认对方是否因她而受伤,并观察这个人的真实目的。
她刚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白孟极牵着她,走向停在路边阴影里的黑色轿车。驾驶座上的樊力下车,沉默地拉开车门。
白孟极抬抬下巴,示意人进去。
猫是成熟的大猫,会谦让人。
林清犹豫了几秒,评估了安全系数与当前需求,弯腰坐了进去。
……
半小时后,车停在老城区一条昏暗的巷口。
林清下车,目光落在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上。对方的掌心温度偏低,却稳稳地圈着她的手腕,姿态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她轻轻挣了一下,对方便松开了。林清抿了抿唇,率先转身走进巷子。
巷子很窄,地面不平,偶尔有积水。两侧墙皮斑驳脱落,空气中飘散着旧居民区特有的复杂气味。
走了约五分钟,她们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单元楼前,楼体灰扑扑的。
白孟极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这小楼,又扫了眼楼前堆码整齐的废纸板和塑料筐。
她灰蓝色的眼眸眨巴眨巴。这个世界的妈妈住的地方好小……看起来好惨喔。
林清拉着她走进黑黑的通道,而后停了下来,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她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陌生的触感和温度,让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将钥匙对准锁孔。
“咔哒。”
门开了。
门内传来一阵压抑的、闷闷的咳嗽声。
林清神色骤然一紧,所有杂念瞬间清空。
“你先坐。”她匆匆丢下一句,便径直冲上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向左急转,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姥姥已经撑着床沿坐了起来,看到她,苍老疲惫的脸上立刻漾开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但老人嘴上说得却是,“清清?不是让你别老来回跑,高三时间多紧呐……”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枯瘦却温暖的手,紧紧握住林清冰凉的指尖。
“回来拿点东西。”林清在床沿坐下,视线扫过姥姥的面色,“今天腿还疼吗?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吃了,好着呢,你别操心。”老人笑呵呵地拍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轻松,“在学校好好吃饭,专心学习,姥姥这儿啥事没有。”
听着熟悉的安抚话语,林清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然而,就在这口气即将完全松下的一刹那,暗红色的血,毫无征兆地从老人的鼻腔中缓缓淌下,划过干瘪的嘴唇和下巴,滴落在洗得发白的旧床单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林清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姥姥——!”
……
林清离开后,白孟极悠闲地跟回了快乐老家似的,在这个家里慢悠悠巡视起来。
客厅里堆满了废品,但丝毫不显凌乱,废品被仔细分类捆好,沿着墙根码得整整齐齐。空气中浮动着旧书报的纸墨味,根本没有传闻中那种污浊难闻的气味。
她不紧不慢地走完一圈,鼻翼翕动,检录似的将这里的一切纳入自己的领地,空气中逐渐漫开一丝清冽的、近似霜雪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白孟极眼眸微动,随后精准地推开一扇房门。
房间很小,只容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旧书桌。床单铺得一丝不苟,洗得发白的粉色印花床单服帖地贴着床板。书桌上的书本按照大小排列,码的整整齐齐。浅蓝色的旧窗帘半拢着,玻璃窗擦得透亮。整个空间整洁、冷清。
白孟极检录完毕,喉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然后,她抬手,手指勾住肩头的细带,轻轻一扯——
那件沾了巷子尘泥的纯白裙子,无声地滑落,堆叠在光洁却陈旧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