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位健壮的战士并没有受伤,只是一边肩膀扛着个兽人,另一手拖着只角马,别别扭扭地在草里走着。
同样跑来查看情况的族人们帮忙抬走角马,克西得以换了个姿势抱起昏迷的陌生兽人,在卓娅的催促下快步赶回营地。
“我觉得她应该没事,好像就是晕过去了……”克西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她没想到这女孩竟然是个变不了兽形也认不出兽人的“筎萨”,不仅被她的兽形吓得晕倒,甚至还狠狠撞伤了脑袋。
卓娅没搭理她,歪着身子快速探查一番,确定这个姑娘身上没有其他伤口,这才朝着前方的空帐篷扬扬下巴:“把她放在那边。”
克西没敢多说其他,愧疚地把女孩妥善安置在帐篷里。
图姊来得很快,她是这些人中最懂得使用草药的那一个。林千平躺在狭小的帐篷里,脑袋被摸了个遍,连头发都被拨开查看。
卓娅去帮忙切分角马了,克西一个人等在外面,叉着腰原地乱转,很快就在草地上磨出一圈光秃秃的痕迹来。
“我已经给她包好伤口,能醒来就没事了。”
图姊温和的声音拯救了可怜的草地,克西扔掉手里的草根,心有余悸地感叹道:“还好有你在,图姊……我明天抓羚羊来给你吃吧?附近正好有一群还没走远呢…”
林千平从黑暗中惊醒,猛地直起上身,却又立刻被眩晕打倒在地。顾不得额角还在刺痛的伤口,她闭了闭眼,努力打量这个泛着异味的窄小空间。
克西刚好啃完半排马肋,听见帐篷里的动静立刻掀开门帘闯了进去。她的眼睛即使是人类形态下仍旧能在黑暗里微微反光,林千平便只能看到个模糊的人影,挂着两盏诡异的小灯朝她靠近。
“呃,你别怕……我是,我是克西。”克西觉得自己似乎又吓到了这个女孩,磕磕巴巴地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对方,最好还能道个歉。
林千平头疼地扶了扶脑袋,摸到块柔软的皮毛,散发出淡淡的青草气味。
“你救了我吗?……谢谢。”她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环境,隐约能看到面前半跪在地上的是个强壮的短发女人。
“是我,不,也不算是……那个,你还能起来吗?我这有吃的。”克西被突如其来的感谢吓得舌头打结,慌慌张张说了一通话,自己都没听明白说的究竟是些什么内容。
林千平慢慢坐起身,朝这位“克西”露出个尴尬的微笑:“我没什么事,咱们去吃东西吧。”
帐篷外的景象倒是比林千平预想的要好上一些,至少这些原始人已经学会了取火,现下正四散围着几个火堆烤肉吃。
克西把她带到一个红黑色长发的女人面前,高兴地说起话来:“卓娅,她醒了!图姊的药真管用!”
林千平被一双厚实的大手按在石头上坐下,名叫卓娅的女性满脸严肃地贴了贴她的脸颊,又仔细查看了绑在她头上的兽皮,扯扯打结处确认牢固性后,才从火堆边拿来几支肉串塞进林千平手里。
“先吃吧,吃完再告诉我们你从哪来的,好吗?”卓娅温和地安抚着这个有些偏瘦的可怜孩子。想来她的境遇大约也和他们差不多,只是不知这个孩子是从哪个方向逃来的,能不能在他们这儿正好碰到自己的族人?
林千平舔舔干燥的嘴唇,狼吞虎咽地吃起肉串。这肉粗硬难嚼,只有极淡的一丝咸味,吃得人腮帮子发肿。好在这不知名的动物还有几分脂肪,油脂的焦香多少能弥补这些缺点。
急急吃个半饱,林千平慢下动作,嚼着肉块打量四周。
这是片大石背后的空地,有几棵不算高大的树长在一旁,几个兽皮做的帐篷支在地上,四个火堆边却聚着约有三四十个人。
这要怎么住?林千平又换了一边牙使劲咬肉,目光划过最近的一个火堆,就被几个头上长着毛耳朵、身后拖着大长尾巴的少年们惊得停下了咀嚼。
耳朵、尾巴……林千平转过头看了看坐在旁边啃骨头的克西,一口白牙随便就能咬碎坚硬的腿骨,嗦着骨髓还不忘冲林千平笑笑。
克西不会就是那头老虎吧?一定是的吧?完全就是的呀!林千平联想起晕倒前听到的人声,手不自觉攥紧肉串,伸着脖子猛地咽下嘴里的肉,不知是噎的还是惊的,两眼顿时冒出些蒙蒙雾气。
她被自己的推理吓了一大跳,又抱着侥幸的心态多看了两眼那边的兽耳少年们。
好巧不巧地,正有一只硕大的狐狸从不远处跑来,在靠近火堆时轻快地连跳了两步,落到地面变成个红色长发的精瘦男人。
林千平不敢再多看,绝望地闭上眼,条件反射般狠狠咬了咬手里的树枝。
他们会不会看出来我不是兽人?我应该不能变身吧?我能吗?
林千平闭着眼,使劲感受着身体的各个部位,想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变成动物。
变身到底是什么感觉?需要默念咒语吗?林千平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变身!”,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还是那个无聊的人类,她略带失望地吃完肉串,抬头就和卓娅对上视线。
“我……我叫千平。”林千平看着眼神平静,略带笑意的卓娅,心虚地做起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