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两个人和自己一样,曾经跟着母亲一起生活,长大了就各自出门流浪。她也有一个妹妹,自从独立以后,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现下能看到两人姐妹相认,克西高兴得不行,一手推一个地就要让她们拥抱一下。
林千平压根没反应过来她的脑回路,双手就自然张开,抱住了王清虞的腰。
在属于她们的那个世界里,王清虞是要比她矮上一个头的。现在林千平成了变不了身的小个子,倒换成她把脸贴在王清虞胸膛上了。
两个好朋友默契地收紧手臂,左右摇摆着身体在原地转起圈。王清虞闻到林千平臭烘烘的头发,仰着头嫌弃地大声嘲笑起来。她的笑声从微微震动的胸口传到林千平的耳边,又从头顶游到心里,令她也跟着露出笑容。
真好啊,你也来这鬼地方吃苦了!
等到紧紧相拥的二人分开,林千平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王清虞得知她们要找竹子,了然地表示可以由她领路去往森林:“面前这片区域里面有很多瘴气和毒虫,跟我往旁边绕一下吧。”
一人一狮一虎就这样从森林边缘绕了一大圈,穿过山石遍地的陡坡,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河岸边。
顺着河往下游走,林千平留意着岸边排水良好的山地,直到临近傍晚,才终于在一处缓坡上找到片长势良好的竹林。
她们没有很好的工具,但好在兽人们力气都不小,用石头又砸又磨地弄断两根竹子,一只动物身上绑一根就拖了回去。岸边没什么植物和树,倒方便了她们行走。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林千平趴伏在克西身上,一手护着竹子,一手揪住她的颈毛,警惕地睁着两只夜视能力几乎为0的眼睛四下观察。
小心走出森林后,行进的速度便快上许多。三人抵达营地警戒线边缘,王清虞和林千平相帮着把竹子都绑到克西身上。
竹叶扎得老虎十分刺挠,不停在原地踩着步子缓解瘙痒。林千平担心她难受,只得匆匆向好友嘱咐道:“我们要往南迁徙,还不知道去哪落脚,但反正就是往南……你千万记住了,往南!”
王清虞反应了一会儿,赶紧朝着两步就窜到几米外的二人大声呼喊:“我要当首领!我要当首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营地周围例行巡逻的阿祖雅恰好听见了这句豪情万丈的伟大发言,颇有些好奇地和搭班兽人打个招呼,独自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前进。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在靠近,脚步声有些混乱,还带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草叶动静。阿祖雅警觉起来,神情严肃地轻轻小跑着,想要提前看清来的是什么东西,好决定要不要呼叫支援。
她绕开几米距离,埋伏在那道声音斜前方的位置,谨慎地从草丛缝隙间仔细观察。
月亮在她的前方,那只不明生物喘着粗气哗啦哗啦地越走越近……阿祖雅屏息凝神,终于看到——
一只有些眼熟的老虎扭着奇怪的步子左一步右一步地走来,她背上绑着两棵翠绿的细树,枝叶间似乎还有一张模糊的人脸。
老虎似是终于忍耐不住般呜嗷呜嗷地叫起来,她头顶的那些植物便也跟着开口说话了:“加油!快到了快到了!马上啊很快我就给你挠痒痒!”
阿祖雅认出这是林千平的声音,警告危险的狼嚎就这样变成一道小狗般的微弱哼唧声,她毛茸茸的脸上有些发烫,甩了甩毛便走出去为她们引路。
克西晕头转向地跟着阿祖雅回到营地,卸下竹子就变成人形不停换着姿势抓痒。林千平帮着给她抓身体,没两下就嵌了一指甲的皮屑,看得自己都浑身难受起来。
这一路上的水源地不是太危险,就是离营地有些距离,她也已经很久没洗澡了啊!
原本已经强迫自己淡忘个人卫生标准的林千平此时被这么一刺激,连发现竹子的喜悦心情都荡然无存。正好现在也天黑了,她放纵自己吃了一顿莫克大厨精心制作的蔫巴野菜炒寡淡肉片,又一次怀念着干锅包菜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麻辣小龙虾、火锅炸鸡烤全羊、披萨寿司汉堡包……沉沉睡去。
王清虞的豪言壮志自然不是作假,她的确非常渴望成为丛狮部落的首领,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的首领都行,只要能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
她变成只成天都要板着脸装威风的狮子也不过半个月,偷偷摸摸地改善了一下自己的生活和卫生,随便提了几个建议就被现任首领任命为强有力的接班人,她眼下的红色标记就是为了提醒其他族人们她不寻常的身份。
这看起来似乎是件好事,只要等到黍卸任她就能顶上去了。但没想到这回她的任务居然也出现了一年的时间限制,而要等到现在仍旧身强体壮的黍在一年内放弃首领身份,那几乎就是在做梦。
可如果要用挑战的方式得到首领位置的话,又必须得用兽形战斗。王清虞虽然学过防身的格斗术,但都是用人形练习的,她当狮子的时间比黍喝奶的时间都短,哪里打得过人家!
半个月来,她甚至没有勇气真的亲自咬杀猎物,最近已经有族人暗暗开始质疑她的能力了。
王清虞走进黍的帐篷,里面十分宽敞,铺着兽皮的地面正围坐着黍和几位老人。
她们的谈话似乎已经接近尾声,黍的语气中带着些轻快:“你们决定了?...那好,咱们也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