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被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从椅子上窜起又落下,扶手椅上的零件挨个发出吱嘎的声响。
林千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又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还有空房间吗?”
吉娜这才看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袍的姑娘,斜挎着皮包,和她一样是深色眼睛,火光下看不清皮肤颜色,但她直觉大约也是病怏怏的黄白色。
“有有有,那个……你们俩可以住双人间,房间大,还有两张床……”她胡乱扯开缠在腿上的毯子,慌慌张张地举起油灯,说了一堆语无伦次的胡话,要两人跟着自己上楼。
走廊里左手边只有两扇门,吉娜打开靠里那一扇,过分殷勤地邀请两位客人进房间看看。
“这个房间是最好的,还有壁炉呢。窗子也有两个,外边就是街,一点臭味都没有……当然不是说其他房间就很臭,我们的卫生……”
林千平打断她的滔滔不绝:“多少钱?”
“两……不,一银一晚。”吉娜一手拿着油灯,一手不停地抚着衣角,似乎想用手把褶皱都熨平。
出了一些薄汗,她已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见两人开始用眼神交流,她转转眼珠子,那点想当施予者的小心思又卷土重来。
“你今天还有一晚单人房的资格呢,今晚你俩就不用付了,明天要是还住就再交钱……但是就没有午饭了,我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特意优惠的……”她露出谄媚而机械化的笑容,冲林千平挤挤眼睛。
“那就先这样吧……油灯留下。”林千平拦住要溜走的老板,从她手里拿过油灯。
等房门被小心合上,王清虞立刻甩下背包,又把身上装着那本大书的挎包和自己一起丢在床上:“重死了。”
林千平也放下行李,好奇地蹲在地上翻看她的皮包。
双肩背包外面绑着个皮毛睡袋,旁边挂着水袋。包里装了两套衣服、一套内衣、两个装有粉末的袋子,闻起来一股草药味、一个半透明的水晶小瓶子,里头的无色液体半满不满的。
挎包里只装着那本精致的书,红色硬壳封面,四角包着略有磨损的铜片。封皮中间镶嵌着一颗椭圆形的漂亮黄宝石,周围画有金色的图案,模样相当漂亮,重量也十分可观。
林千平翻开内页,里面是手写字体,页面应该是从大纸上裁切的,全都起着毛边。她努力读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懂。
“你看得懂这个吗?”她指着随便翻到的那页询问王清虞。
“看得懂啊。”王清虞挪到床边,伸着脖子凑到灯下读起林千平所指的那行字:“……女神阿凭塔听闻人类的苦楚与哀求,从黑暗中走到大地,走过伤痛、走过悲喜、走过欲望……来到人间,赐予人族新生的魔法。”
“我成文盲了?”林千平讶异地又看了一遍那些扭曲的文字,不死心地说道:“你别乱编了骗我吧?”
“我有那么厉害吗?”王清虞没好气地反问,翻了个身把脑袋缩回床上:“哎,我现在的身份呢,是个通过向神明祈祷来获得施法能力的人类牧师,那本书大概就像圣经吧,最后面几页写的都是咒语……不过我一个也使不出来。”
“……咱俩这回真是中西合璧了。”林千平把包整理好,拿过自己的初始大礼包铺在床上示意她来看:“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正是东方牧师——林千平!”她一手拿着罗盘,一手捏着符箓,摆了个主角闪亮登场的姿势。
“你真是道士啊!”王清虞立时乐了,咧着个大嘴颠颠儿地去她床上看热闹。
“那你能施法吗?”她翻着那本小册子,头也不抬地问道。
林千平放下手里的东西,理直气壮地回答:“不知道。”
王清虞想了想,安排了一下明天的日程:“明天咱们去郊区试试呗?”
“行。”
隔天,小镇外的树林里便多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冒险者。一个抱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在石头上,另一个则站在空地中间叽里咕噜地念叨着陌生的语言。
今天天气不错,早上没起什么雾,杰克带着斧头和干粮准备去砍些柴火。
他正走在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路上,身边的树丛后忽然传来些响动。他停下脚步仔细分辨了一会儿,觉得那声响很像是野兔在草丛里走动的声音。于是便放下食物,握着斧子悄悄朝声源处靠近。
随着他的逐渐接近,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大得甚至不像是兔子能发出来的声音了。杰克想要跑开,却已来不及,一丛绿油油的藤蔓猛地扎破树丛,狂挥乱舞地从他眼前掠过。
这个可怜的老樵夫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即便喘着粗气痛骂起那些总爱搞这些花头的冒险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