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等会儿,昨日我街上遇见大嫂的母亲,叫我问声好,你午时回府和母亲说说,叫大哥带大嫂回家看看。”
“是。”
崔赋言一只脚已经迈下台阶,身后传来快步赶来的脚步声,赫连苏若略带喘息道:“走得这么急,也不知道把护膝带着,先别走!”
崔赋言笑着回头,笑容里满是高兴之色:“母亲,方才说起你,可听见了?”
赫连苏若走近,轻拍他肩头,嗔怒道:“说我什么?”
崔赋言笑道:“说大嫂~让大哥陪大嫂回去瞧瞧叔翁婶娘,我瞧见婶娘一个人在大街上,孤孤单单的。”
赫连苏若将装着呼吸的锦袋递给崔圆,朝崔赋言回道:“你叔翁婶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明日便叫菁儿和成齐回去看看。”
大嫂房菁的父母虽家室平凡,心气却高,知道女儿嫁给崔家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不愿拖累女儿,少与房菁来往,若不是崔府时时想着,派人送房菁回娘家瞧瞧,这儿老除了中秋,是无论如何不愿意来崔府的,怕外人认为他家攀上崔家,便时时刻刻依附着崔家。
是人都会有怀疑,前些年崔成齐第一次带房菁回府,二老虽然面上不显显得亲和得体,后来将房菁送回家后,拉着崔成齐好一通说道,毕竟两人家世实在相差过大,不免让人怀疑崔成齐是被迷了心窍,也不排除是为了崔家的权势与钱财才与崔成齐相爱。
后来,崔成齐一个人在秋雨中跪了大半个月,加之崔赋言崔成茵二人在旁边劝导,这才渐渐接受如今的大嫂房菁。
再后来,日久见人心,大嫂虽出身微寒,却知书达理,家中父母也是好性子,这才同意二人成婚。
如今,赫连苏若时不时便说是崔成齐好福气,是崔家好福气。
“好了母亲,再耽搁便误了时辰,我可担待不起~”
赫连苏若眼眶微红,挥挥手:“去吧。”
这一跪,便是六个时辰,承武门正处风口,加上一人高的莲花座,高处不胜寒,寒风呼啸,冰冷刺骨,若不是白日里还有日光沐浴,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承武门下。
人来人往,大年初二这天是灯节,四处张灯结彩十分热闹,小摊贩早早支好摊子,吆喝卖弄。
城外百姓这天也会早早入城,晚上结伴出城。
京城中,这一天是最为热闹的,不仅如此,还因为宝珠圣子祭祀鬼神是他们这些百姓也能瞧见的,就在承武门,入城时就能瞧见。
莲花宝座高约一人,宽半人,重达百钧,平日里就在承武门旁的阁楼里放着,初一晚上会由人搬到承武门正中,派专人看守,金莲宝座,无价之宝。
崔赋言站在城门上,风吹过脑后飘带如柳条随风飘摇,肆意洒脱。
一行太监模样、侍卫模样的人分列两旁,其中一人走上前地上一个精致的螺钿盒子,低声说道:“明凰圣子,请点睛。”
所谓点睛便是将用雪莲汁水与孔雀石研磨而成,孔雀石被认为是安宁疗愈的象征,予以祥和平静,而雪莲寓意高洁,自古便被文人所喜,二者需由城外古寺的小沙弥全程经手研磨,再由大师诵经七七四十九日后,这才送到宫中承接龙气月余,最后才会由崔赋言点睛。
崔赋言低头,随意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些粉末,抬手往眉间一抹,一道青色竖线横贯眉中,平白添了几分骏意,如同山间精灵,磅礴如矗。
莲花坐上,一仙人端坐,面容飘忽,周身柔光。
夜晚。
崔赋言回府后,崔成茵缠着他去逛灯会,崔赋言在言语上是说不过自己这个姐姐的,每每都会吃亏。
崔赋言换了一身寻常的锦衣陪同崔成茵出门逛灯会,二人兴趣不和,其实也逛不到一起去,转来转去崔赋言只觉得无聊。
“我说,家中那么多你的首饰,每月你都要添置不少金银珠宝,玉钗金簪耳坠玉珏臂钏手串步摇璎珞念珠项圈,就算我对这些毫无兴趣听你念叨都能脱口而出,姐姐,这次怎么逛了许久也没瞧上喜欢的?”三人坐在客栈中,面前一壶热茶丝毫未动。
崔成茵白他一眼:“要不是翠峦生病了,你以为我会叫你一起出来?自作多情,呵~”
“哦,是吗?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我可不付钱了。”崔赋言拿出平金绣绒钱袋子在崔成茵眼前晃动,故意逗她。
崔成茵花钱如流水,最爱买些姑娘家家喜欢的衣裳首饰,赫连苏若每月只给她一定的数额,年节花钱的地方多,她那些钱是定然花完了的,翠峦生病与否,其实只是为了让崔赋言这个钱袋子跟着她付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