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花楼呆的久了，姚上秋的性子比以前开朗不少，从前跟个闷葫芦一样只知读书，闲来赏玩字画，如今尝到乐趣，春游踏青，歌舞箜篌，珠宝首饰，无一不可欣赏。

疑惑间将背对自己走在前方之人一把拉住，他似乎没有想到，一个趔趄，火折子凑到姚上秋面前，双眉蹙起，问道：“你做什么？莫不是姚小姐还以为自己在万花楼，把我当成取乐的小倌儿了？”

说完，将胳膊从姚上秋手中抽出。

烛火昏暗，姚上秋凑近去看，二人四目相对，姚上秋眼神借着灯光将人上上下下扫视了一边，语气不详回怼道：“非也，只是怕有人狸猫换太子，瞧着崔公子今日顺眼不少，探探真假。”

二人说话距离极尽，热气打在脸侧，分不清是地气还是对方呼出的热气。

崔赋言略带惊讶看向姚上秋：“姚小姐怕是胡言乱语了，这也就是在地底下，要是这话被传到上面去，你我二人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狸猫换太子，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民间议论纷纷，怀疑崔赋言身份的人不是没有。

先帝与先皇后对崔赋言宠爱有加，自小便将其接入宫中做太子伴读，又赏赐封号，开国先例。

不止如此，最被人议论之事便是护国寺天子进山祭祀祈福那一次。

天子祭祀一小祭五年一大祭。

年祭在成武门、天台、宁国寺三处、礼仪规格远小于五年祭祀。

每到这一年，天子会携带嫔及嫔以上妃嫔、皇子公主、亲王郡主以及众大臣摆驾出宫，太监七十二人、丫鬟三十二人、护卫百人前往城东五公里外的护国寺。

护国寺地处山林，人迹罕至，树木葱郁。

不远处便是皇家猎场。

祭祀后依照阻止举办围猎，彼时先帝有二子，幼子年幼方有十岁，大皇子与诸位王孙公子同猎。

围猎结束后，队伍返程。

太监惊呼三皇子失踪，连同明凰圣子一同。

众人皆惊，车马俱乱。

轿中一声令下护卫四散，皇帝由精锐护送至最近的官邸。

直至傍晚，人仍未照到，城中百姓听闻风声，不敢踏进便在进山口驻足观望。

三日后，明凰圣子被护卫找回。

四日后，三皇子被找回。

明凰圣子失魂，由礼祭司派人作法七七四十九日，这才将魂魄召回，恢复正常。

不久后，流匪被官兵剿灭。

但也因此，众人议论纷纷。

“说者无心，崔公子想多了，走吧，这么闷热的地方，我这清瘦的身子可经不住再炼油出来，骷髅架子背不住这呼啸的寒风。”

崔赋言笑：“姚小姐诗兴大发不如来上一首。”

“罢了罢了，地下闷得很，怕到时候一口气上不来还得劳烦崔公子背我上去。”

“未尝不可？”崔赋言玩笑道。

四周恢复安静。

崔赋言拿着火折子走在前面，姚上秋跟在他身后寸步之地。

崔赋言走一步，姚上秋跟一步。

四周又黑又阴，水声滴答滴答，北风无孔不入，在一股热气中阴冷非常。常年水汽蒸腾，地面上长满苔藓，又湿又滑。

姚上秋自小怕黑胆小，还总装作一副小大人模样，小时候打雷，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又不想让别人发现，就一个人窝在床上，非缠着青梅给她讲故事。

有时候雷还在继续，可青梅经不住困意想要睡觉，小小的上秋一个人害怕就就交换过来她给青梅讲故事，讲着讲着或许是天亮，也或许实在熬不住睡着了。

这么些年，她凡是睡觉，屋内都会留一盏灯，不必明亮晃眼但必须有一盏。

地面上有水，除开水声，鞋面踏水的“吱吱”声，就只有两人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四周太黑了，没有一点光亮，崔赋言手中的火折子似乎暗了些，这样潮湿的环境，火折子终究会被水汽弄灭，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暗无天日。

想到此处，姚上秋像是壮胆似的轻咳一声，掩盖住她此刻的紧张。

崔赋言走路不算快，姚上秋数着此人的步伐，不敢落后半步。

一想到可能会被此人发现自己的弱点甚至还有可能会拿这个嘲笑自己，姚上秋就忍不住皱眉，壮着胆子捏紧手心给自己定心丸，说什么也不能让此人抓住把柄嘲笑自己，竟莫名平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