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下意识点点头,忽地又反应过来,摇摇头。
不管身边这人要做什么,他都是这个世界的方澈,他喜欢方澈,所以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他都会支持他的。
身份什么的,不重要,只要他是方澈就好。
方澈却轻轻打开了折扇,将扇面朝里递给他,“在这里,”他指了指扇骨处的一点银光,“飞雁翎是在下一个友人相赠的防身暗器,他这人喜好金银器物,故而暗器也造得较为华丽。杨大侠若是不相信在下,在下便自己——”
“不!我陪你去!”话还未说完,杨简蹭一下抽出了背后的轻剑,将折扇塞回方澈手中,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我怎么会怀疑你呢!方公子,我们快走吧,莫要辜负了家中长辈的重托。”
方澈瞧着手里的折扇,微愣。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言笑晏晏的温柔模样,唇角微勾,“多谢大侠......信任。”
两人一前一后落到那块空地附近的残桩上,杨简苦心孤诣、凝神静气地瞧了半天,横竖没瞧出什么端倪,他扣着木头皮,正想开口和身边的方澈再商量商量,哪知,身边那道白色的身影竟蓦地向前纵身一跃——
“方澈!!”杨简猝不及防大叫一声,伸手欲抓,却只堪堪抓住白影的袖角,被那股巨大的惯性力量一起带了下去。
片刻后。
“杨大侠,可以睁眼了。”
杨简双目紧闭,面容狰狞,被灰土呛得不住咳嗽,手里死死拽着身边人的衣角,“噢噢,好的。”
他边说边哆嗦,虽然这样说着,可眼睛还是死死闭着,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两人说话间,耳边竟隐隐荡着空空洞洞的回音。
这太吓人了,不论发生了什么,不论是在什么地方,他都不要再看到方澈的脸了,受那张脸蛊惑,他几乎每天都在自愿担惊受怕。
可脸是看不见了,声音却又温温柔柔地缠了上来,“抱歉,方才在下只是想自行下去看看,没想到连累了杨大侠,对不住。”
语气中夹着委屈与自责,末了还微微有些咳嗽,杨简听了,不自觉回道:“没事没事,我无妨的,方公子无事吧?”
一说完就后悔了:下一次,他一定要连耳朵也捂上!
“多谢关心,大侠既无事那在下便放心了,多亏大侠慧眼如炬,此地的确别有洞天,大侠,真的不要看看吗?”
衣角从手中被轻轻扯走,脚步声响起,杨简蓦地睁眼,发现自己居然正处在一方石室当中。
四下望去,空气中还飘着一股发潮的霉味,这石室并非小说里那种常见的密室,而是正对着他开了一道高高大大的门,门外,是一条同样石砌的暗道,从门口向外由宽至窄延伸出去,幽幽暗暗,不知通向何处。
门边,一只火把正燃至半截,火焰的影子映在墙壁上,像一只披散着毛发的暗兽。
暗兽下方,那条熟悉的白色身影正抬起一只手抚上身前石壁,由于火光太暗,那人的大半张脸都埋在了阴影里,看不清神色,杨简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这里就是刚刚那块空地的下面?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地下室?”
“是杨府的暗室,这儿似乎住了人。”听到杨简来到身后,方澈施施然转身,手里捏着一支已经蒙灰的飞雁翎,“不过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他指了指头上的火把,目光越过杨简,远远落到他身后。
杨简顺着他的目光回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后还摆着一张石床,还有一些锅碗瓢盆类的生活用具。
他恍然大悟:“所以,院子里的假山应该就是这暗室的入口?因为杨府被我......劈了,所以入口暴露在了外面?杨府在地下挖了这么个地方,是用来藏人的?”
方澈沉吟道:“嗯......或许就是这样,也不知此处住的究竟是何人,这条暗道又通向何处。”
下一秒,似乎在回应方澈的话似的,一阵脚步声自暗道处悄然响起,那脚步又轻又快,伴着阵阵跳跃无序的诡异铃声。
“嘘......”方澈立即冲杨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迅速揽过他的腰,双足轻蹬身侧石壁攀上顶端,隐入阴影。
身后,铃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杨简全身上下只有方澈的手臂作支撑,哪怕爱慕之人的吐息就在耳边,他的心脏还是不可抑制地悬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细绳吊在半空的巨石,随时随地都面临着绳断崩裂、脑浆蹦射的风险。
正七上八下、浑身煎熬着,下方的石门里突然缓慢地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她扎着两条羊角辫,腕子上串着一串铜色的铃铛,正勾在手里晃个没完。
见到来人,杨简长大了嘴巴,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