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那么久的山,腿实在难受。
沈宜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上去,这样舒服多了。他还不忘邀请宇文钰,招了招手,说:“过来坐坐吧。”
宇文钰比他讲究些,先用手帕把石头表面擦干净,拢了拢披风,才肯落座。
沈宜张开双臂,右手搭在宇文钰的肩膀上:“这儿的景色真好!”
“嗯。”
“rose,you jump,i jump!”
什么意思,听不懂,又在说奇奇怪怪的话。
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沈宜的心中莫名涌出一股惆怅感。
他换了个时空,周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有大自然,还是相同的模样,即便过了千百年也不会有大的变化。
太阳始终是东升西落,植物四季有枯荣变化。
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
他把头歪在宇文钰的肩膀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你是饿了吗?我这里有吃的。”说着宇文钰就从荷包里面拿出两块糕点。
沈宜嘴馋,所以他养成了随身携带零食的习惯。
啧,人家正在抒发感慨呢,怎么突然就提到吃的去了。沈宜往嘴里塞了一块,嗯,别说,还挺好吃的。算了,别悲秋伤月了。投胎在侯府,每日锦衣玉食,比普通老百姓要幸福多了。
人要懂得知足。
心情恢复后,两人停留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准备下山。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沈宜有个坏习惯,就是在走路的时候喜欢说话,手脚还会同时比画。这就导致在陡峭的山路上,他一个不小心,把脚扭了。
嘶。
好痛。
宇文钰忙把披风解了下来垫在地上,扶着沈宜坐下。
他将手放到沈宜左脚脚踝,试探性地问:“疼吗?”
“疼。”他眼泪都出来了。
铁子,i need a doctor。
“等等,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宇文钰竖起耳朵,细细追寻后,“好像是唱歌声。”
沈宜:“这么早,谁会来山里唱歌?”
声音越来越近,歌词大概是和砍树相关。果然,一个中年汉子从树林里走出来,手上拿着斧头,后面背着一大捆柴火,身边跟着一位妇人。
他的眼神看向妇人时,充满柔意。
樵夫见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两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脸色难看几分,眼神警惕,不动声色把妇人藏在自己身后,问:“你们是谁,来这深山做什么?”
沈宜:“我们是大相国寺的香客,跑到山顶上来看日出。下山的时候,我不小心把脚崴了。”
听到他的解释,再加上两个人相貌俊秀,衣着谈吐不凡,不像是强盗,樵夫放下了戒备,说:“原来是这样,那快下山找郎中看看。”
“脚疼,行动不便啊。”
宇文钰问:“老哥,你们二位的关系是?”
“他是我男人。”妇人躲在樵夫身后回答,“山路确实不好走,多亏了当家的,时常背着我走。”
“对了,你可以让你的朋友背你啊。”
沈宜扭头,问:“哎,你愿不愿意背我?”
宇文钰没有说话,把他扶了起来,弯腰一背,捡起衣服,朝樵夫他们点了下头,闷声往前走。
“等等,”沈宜:“老哥,你砍柴卖到什么地方?”
樵夫:“等赶集的日子,搬下山卖给附近村民。”
宇文钰:“为什么不卖给大相国寺呢?”
“大相国寺,没有门路。”樵夫皱眉,摆手说道,“寺里的采买业务全被僧值的亲戚承包了,就算我们的价格更加实惠,他们也不会买的。”
大相国寺作为皇家寺庙,开支都是由朝廷负责。自诩六根清净的僧侣,也会谋私利。
樵夫有颗热心肠,在后面叮嘱他:“你走慢点,别把他颠坏了。”
宇文钰的脚步果真慢了下来。
沈宜趴在他的肩上,这一幕怎么那么熟悉呢。
哦~猪八戒背媳妇。不行,怎么能说宇文钰是八戒呢。
人家分明长得很帅。
沈宜心里美滋滋的,因为觉得有些无聊,开始玩起宇文钰的头发来,不小心把一些细碎的头发搅进他的衣领里面去了。
“别动,痒。”
沈宜吐了吐舌头,问:“小时候你也这样背过我一次,还记得吗?”
宇文钰:“怎么可能忘记。”
——
那年元夕,皇帝在宫里设宴,百官朝贺。
沈宜作为宇文钰的伴读,是家中唯一能跟着逍遥侯赴宴的晚辈。
到了皇宫之后,范富贵把孙子推向小孩聚集的那边,自己去找老朋友喝酒了。
自从做了伴读后,沈宜被迫认识了不少人,对宫里也是比较了解了。这群小卡拉米看到他来了,主动邀请他参加捉迷藏。
沈宜表示拒绝,这个活动太幼稚了,并不适合他。但是他低估了小朋友的威力,在一哭二闹中不得不屈服。
“剪刀、石头、布,赢了的去藏着,输了的人去找。”
沈宜有点幸运,赢了。他找了座离太极宫有点远的假山,躲了进去。
等啊等,过了好久,也没看到人来找自己。
他们该不会是忘记找他了吧?
沈宜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扔掉,拍了拍膝盖,算了,先回去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莫非终于来找他了?
沈宜忙躲了回去。
“喂,说你呢,站住!”
嗯?声音有点熟悉啊。沈宜竖起了耳朵。
“二皇子。”是个太监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
哦,原来是他啊。
“你手上端着的是什么?”宇文简正处于青春期,说话时像鸭子在嘎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