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沈宜也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薛仁惊忍不住摸了摸腮帮子,啧,有点酸牙。
崔昂仔细听完沈宜的解释后说:“我和殿下的意见一致,同意沈郎君的意见。”他语气诚恳,“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想到之前浪费了那么多银子,我就觉得太对不起朝廷和陛下,赖大人他,唉......沈郎君,你要是能早点来礼部就好了。”
沈宜眯起眼睛,这马屁有点过了,三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皇帝怎么可能安排他做事。
薛仁惊扭过头,不看崔昂,狠狠搓了两下手臂,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其他人听到秦王和侍郎都拍板同意了,也不好再反对,都投了通过票。
郎中大人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叮嘱:“沈郎君,他们两家毕竟之前没有承办过礼部事务的相关经验,以防出岔子,要派点人手过去进行指点。”
沈宜接受他的好意,说:“您放心,我一定会留意的。”
金氏商行。
“掌柜的,小的站在告示榜前确认了三次,入选的确实不是咱们家,而是向、蔡两家。”
金掌柜把烟枪摔在桌上,“哼,我就知道那个小崽子不是善茬,果然......备车,去见老夫人。”
金府。
金老夫人手里握着一束花,正在修理枝叶。听到金掌柜传来的消息后,她停下了动作。
金掌柜缩着脑袋,生怕作出多余的动作,惹她生气。金老夫人是贵嫔娘娘的生母,为人悭吝,铁石心肠,在家说一不二。
说一件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当时贵嫔还没进宫,金府再多的米粮,宁愿收在仓库里发霉,金老夫人也不同意拿出来给下人吃。
当时,金家的下人吃的都是麦麸,糊嗓子得很。
直到姑娘进了皇宫,为了她的名声,下人才吃上陈年的旧粮。
“怎么,你当掌柜这么些年,一点长进也没有?”金老夫人扭头笑道,“什么事都要我出手解决?”
金掌柜双膝跪地,移动至金夫人脚边,抬头讨好道:“叔母,侄儿愚笨,还请您明示。”
“你可不笨。”金老夫人剪下一枝花朵随意插在金掌柜的鬓角,淡淡道,“背着我做了不少假公济私的事情。”
她拍了拍桌上的账本,“我还不是老糊涂。你贪了多少钱,每笔都在上面记着的。”
现场一片死寂。
金掌柜吓得匍匐在地,求饶道:“老夫人,我再不敢了,明儿就把那些钱还回来。求您饶过我......”
他和金家签订了雇工契书,侵占主家财产,是会被充军的。
金老夫人还要用他,此时无需把人逼至绝境。她微微一笑,脸上毫无皱纹,竟有几分菩萨的慈悲之相,“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以前的事情就罢了,你把钱还回来就是。至于礼部的事情,虽说人选定了,但还是有变动的余地。”
“你说,这个时候,两家店出点事情......那些个大人会怎么想?好了,自己回去琢磨吧。”
金掌柜回到马车上,皮肤表面的油和刚刚冒出来的汗混在一起流入眼中,眼球受到刺激后,冒出更多泪水。
他用袖子用力擦了几下,才缓了过来,随即摘下耳边的花扔在地上,鞋子踏上去碾了几下,原本鲜艳的花朵变得灰扑扑的。
“呸,老虔婆!总有一天......”
“咱们两家居然真的入选了!向掌柜,你快捏捏我,让我确认不是在做梦。”蔡掌柜来回转悠,肚子上的几层肉跟着上下翻滚。
向琼没有客气,拇指和食指并用捏住一层肥肉,用力摁了下,蔡景惊呼道:“可以了、可以了,不是在做梦。”
“好了,不闹了。”向琼秒变正经,“这次礼部能把差事交给咱们,说明咱们生意做得确实不错,能入他们的眼。”
“接下来,咱们要打起精神,事事小心,要是能把这一单顺利完成,以后就不缺单子了。”
“嗯嗯,我知道了。”蔡景笑起来,脸上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不用担心,我会听你的话的。”
向琼说:“我知道。”
正事说完,蔡景从怀中摸出一支金簪,轻轻插在向琼头上。
“唉,有这闲钱,不如攒起来再盘个铺面。”她嘴上虽然抱怨,但是下意识地把簪子扶正,对着镜子照了照。
蔡景对了对手指,说:“生意重要,你更重要......咱们什么时候成亲哪?”
“等你瘦八十斤再说吧。”向琼把蔡景推到门外,将门合上,趴在榻上偷笑。
随后她将簪子取了下来,放在胸前,“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