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两位恩人。”向琼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从腰带处取出一张银票,说:“店里的伙计,因为牵连也被抓了进来,劳烦恩人把银票给到看守的官爷,好教他们少吃点苦。”
沈宜把她的手往回推,说:“你们既然没有定罪,那就还是无罪之身,哪里就能让你们受罚。”
出了逼仄的牢房,宇文钰跟牢头说,这些人暂时还是清白的,不要苛待。牢头忙说会看紧手下,不会让他们乱来。
向琼还算镇定,蔡景蔡掌柜此时已经方寸大乱。
沈宜一行来到关他的牢门前,听到他在抱怨:“都说了不要参加劳什子的买扑,这下好了吧,别人红眼病犯了,把我们两个全部送进来。唉。”
沈宜不言,静静听他倾吐,等他说累了,和宇文钰悄悄离开。自始至终,蔡景没有发觉他们来过。
出了牢房大门,沈宜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贪婪地大口呼吸。
宇文钰从后面扶住他,以免他跌倒。
“我们为什么不去问蔡景的话?”
沈宜摇了摇头,解释道:“砒霜和过敏,这两件事在同一天发生,偏偏两家店同时被礼部选中。这中间没有猫腻,我是不相信的。向琼那边发现疑点,咱们往下查说不定就能还她清白。至于蔡景,六神无主,想必也问不出有用的信息。不过,只要能解决向琼的问题,蔡景这边也能迎刃而解。”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两家店都闭店,礼部必然会将更换商户提上议程。毕竟,是不能耽误考试的。”
“我明白。走,现在就去找仵作。”
......
此刻,李四儿的朋友,名为王五的中年汉子,尸身躺在衙门的停尸房,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这王五也是个混不吝的,打小父母双亡,在市井摸爬滚打长大,染上一身恶习,亲戚都不和他来往,知心朋友也无一个,所以也没人来认领他的尸身,带回去入殓。
李四儿说他和王五就是酒肉朋友,可不管后事的。
停尸房阴森森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不知道是心理原因造成的还是其他。沈宜起先有点害怕,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冒了出来。后来见宇文钰面不改色,沉着冷静,他才放心了些。
当然,他让宇文钰走在自己前头。
宇文钰向仵作表明身份后,问现在的调查的情况如何。
仵作躬身回答:“殿下,死者皮肤发青,嘴唇紫黑,乃是中毒的症状。从死者生前吃过的红烧肉中,找出了残留的砒霜渣滓。”
“依你所说,他是食用砒霜而亡。那么食肆的后厨是怎么说的?”沈宜问。
“厨子坚称自己是无辜的,没有下毒。下官也觉得奇怪,根据衙役调查,这家食肆上至掌柜下至跑堂,与死者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故意下毒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逻辑。下官猜测,可能是过失导致的,或许有人把砒霜误当调料放了进去。”
沈宜右手摸着下巴沉思,“如果是过失的话......对了,有去问过京城的药铺,最近食肆哪些人去买过砒霜吗?”
“这点就更奇怪了,最近几个月内,食肆无人去购买过砒霜。”
沈宜脑海中飞快回忆看过的悬疑电视剧、侦探小说,再联想向琼的的说辞,突然眼睛一亮,“那盘红烧肉里面被下了毒......仵作,你有没有检查过死者的口腔,里面是否有肉的残渣?”
仵作一愣,“这倒是没有。”
宇文钰退至一边,说:“现在就去检查。”
沈宜不敢亲眼看接下来将会发生的场面,拉着宇文钰去外面等。
出了门,外面的太阳洒在身上,驱散了那股阴寒之气。
沈宜双手交叉抱肩,说:“这个活计,一般人真是做不了。需要惊人的胆魄和丰富的知识,佩服。”
宇文钰点头深以为然。
京兆府尹刘天赐此时从衙役口中得知秦王殿下就在衙门,连忙戴上官帽,过来见礼。
宇文钰让他不必多礼,说:“管着京城大大小小事务,你是个大忙人。今天又发生了命案,辛苦了。”
刘天赐忙说不敢,自己只想把分内之事做好,不能让主子们寒心,说罢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和食肆的人认识?”
宇文钰说:“也谈不上认识,只是向记食肆和蔡氏布庄中了户部的买扑,现在两家都出事了,我过来看看是什么个情况,看看还能不能继续合作。”
“原来是这样。”刘天赐高高提起的小心脏,稳稳当当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