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接生又有医术高明的女大夫有多难得?简直是万里无一。
何况,许多大户人家太太奶奶身上有许多难以对寻常大夫启齿的隐疾,倒是可以跟女大夫说明,更方便治疗,当能救命。
廖氏的婶母当即就跟李薇定下出月初六到荣国府请她去自己家中为儿媳看诊。
待到举行洗三仪式时,廖家大富,举止豪奢,来人按长幼尊卑,由廖氏的祖母奉圣夫人起头,无不向盆内投掷金银元宝、珠宝玉翠等物,入盆声十分响亮,顷刻间填满大半个盆,周家近亲小富,出手也是金银馃子黄白首饰并红枣桂圆栗子等喜果。
最后一股脑儿地全落在李薇手里,连同撤下来的供品和当香灰用的小米、喜果等。
饶是李薇有心理准备,也被廖家的阔绰所震慑。
马车离开周家后,李薇随手拿几个银馃子赠与车夫和两个婆子两个丫头,剩余的搬进荣国府,跟贾母回过话后方回暖阁,喜滋滋地叫紫鹃雪雁过来清点。
此后怕是很难再遇到廖家这么阔绰的病人家属了。
紫鹃负责清点金银,骇然道:“五十两的金元宝一个,五十两的银元宝一个,二十两的金银元宝各是两个,合起来是九百九十两银子,还不算一堆锭子馃子。”
府里爷们洗三,没听说谁给添这么重的元宝。
她自六七岁起到贾母房中当差,从粗使小丫头熬到二等丫鬟,亦未曾见过五十两的金元宝,今儿算是涨了见识。
李薇笑道:“那是周二奶奶娘家祖母奉圣夫人及其父母添盆时放进盆里的。除了金银元宝,还往盆里添了许多珠宝玉翠,最是财大气粗,我光是连着念吉利词儿就差点念到口干舌燥,一会子把首饰找出来,姑娘先挑,你和雪雁再选。”
她在今日席上就发现了,无论是廖家,还是周家,规矩粗疏,远逊于荣国府。
有一说一,荣国府确非暴发新荣之家可比。
不过,他们势头强劲,而荣国府却已日薄西山。
黛玉正伏案抄写佛经,闻言抬头,说道:“原是妈妈辛苦的酬劳,妈妈自己留着,我们年纪小,压不住富丽妆饰,没的叫人笑话。”
李薇想了想,道:“凡是最好的,我先拿出来给姑娘留着。”
她还真怕给了黛玉后又被别人看上,到那时,别人张了口,黛玉给是不给?倒不如自己收着,谁也别想从自己手里抠出去。
在前世,她有个外号叫金貔貅。
只进不出。
黛玉却道:“妈妈救人性命,难道不配最好的吗?不必给我。”
李薇闻言一笑,“也好,我如今有钱了,且不是一笔小钱,以后有了门路,给姑娘买更好的,咱们不用别人添盆的东西。”
黛玉眼圈儿一红,声音微带哽咽:“妈妈待我真好。”
没了娘,离了家,寄人篱下,她更能深切感受到谁对自己用心,谁对自己是敷衍。
即使李薇已经再三承诺不会离开她,仍是毫不犹豫地说道:“姑娘喊我一声妈妈,我不对姑娘好却对谁好?凭他是谁,也越不过姑娘在我心里的地位。”
一句话哄得黛玉格外开心,继续抄写《金刚经》。
经过廖氏难产一事,她方知母亲生育自己之苦,意欲多抄些经书,替母亲祈福。
清点完金银后,李薇将金银馃子收拢起来,各装一匣,从两只匣内各抓一把分与紫鹃和雪雁,余下的同大小金银元宝锭子和先前收到谢仪中的元宝同放柜中并锁上,又从珠宝玉翠中拣出一条大珍珠手串,打发紫鹃给鸳鸯送去。
平儿遗失虾须镯时曾说金子能有多重,重的是珠子,由此可见大珍珠价胜黄金,且没有黄金那么俗气,当作礼物送给鸳鸯正好。
鸳鸯是贾母最倚重的大丫鬟,与她打好关系对黛玉有益无害。
接着,李薇又选出廖氏娘家三个嫡亲嫂子往盆里所掷的羊脂玉佩,三块差不多大小,应该出自同一块料子,区别在于款式不同,遂打发雪雁送给迎春、探春和惜春,叮嘱道:“我不知三位姑娘喜欢哪个,让三位姑娘自己商量着分,别因一点东西拌了嘴。”
她没别的想头,就希望三春和黛玉一起亲密友爱地长大,而不是像原著中描述的那样,因黛玉到来之后自贾母院中搬到王夫人附近抱厦厅以至于表姊妹之间情分有限。
雪雁笑应,捧着三块玉佩送往三春所居的西厢房。
姊妹三个欣然收下,各命丫鬟拿钱打赏雪雁,过一时方联袂至黛玉房中,向李薇道谢。
李薇早将珠宝首饰分几样给紫鹃雪雁后把余下的收进妆奁中留于日后佩戴,又将喜果供品等物让紫鹃散与贾母院中的婆子和小丫头子们,听完姊妹三人的话,笑道:“是姑娘们都好脾性儿,没嫌弃我从外面带进来的东西。”
探春不以为然,“谁说外面的东西就不好了?我手里几块玉佩还不如妈妈送的。最难得的是妈妈想着我们,我们感激妈妈都来不及呢!”
惜春点头道:“别的我都不羡慕林姐姐,就羡慕林姐姐身边有妈妈疼着。”
她生来丧母,由奶娘哺育,可她的奶娘不是李薇,虽不如宝玉和迎春的奶娘讨人厌,但也没有李薇对黛玉的那份用心。
黛玉用尽最后一点金泥,搁下笔,笑道:“四妹妹越发嘴甜了,来,给你一盅好茶吃。”
一语未了,忽听人通报说:“史大姑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