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见李薇心动,立刻道:“小店中还有《太平御览》宋刻残本,共计三百六十卷,只需纹银二百四十两,这部是足本,堪称至宝,故价格更贵。”
李薇嘟囔:“幸亏我出门时带足了钱。”
黄金体积小易携带,她带了两百多两的大小金元宝并五六百两银子。
不然,她真买不起。
她想过自己会给林妹妹买很贵的礼物,但没想到居然这么贵。
掌柜笑道:“足本《太平御览》可遇而不可求,又是宋刻本,别的如何能比?奶奶能买到手是机缘巧合,原是一落魄世家的纨绔子弟半个月前卖与我,是他祖上的收藏,我三日前才摆出来,昨儿就有人相中,只是凑不出钱来,我连定金都没收他的,可巧今儿天又不好,除奶奶外,无人光顾,若是奶奶过三五日再来,未必见得到。”
宋刻本值钱,李薇非常清楚。
在二十一世纪,保存下来的宋刻本极少,国内总量不过千余部,无不收藏在各大博物馆或顶尖大学的图书馆,多数被定为一级文物。
如今有机会获得,焉能放过?
何况,黛玉绝对喜欢。
一千七百一十八两白银合黄金一百七十一两八钱,李薇先从药箱中拿出廖家太夫人洗三时掷进盆里的五十两金元宝,接着拿出廖氏父母添盆的两锭二十两金元宝,再拿出廖氏叔伯兄弟姊妹等人添盆的八锭十两金元宝,余下用鹿皮袋中的金馃子支付。
喜得掌柜忙收金验金。
廖家的金元宝成色足,底部有刻印,验得方便。
李薇摸着瘪下去的鹿皮袋,感叹道:“掌柜,我们姑娘爱书,你们书肆若再有这样的好书或者好字画给我留着,我下回再来买。”
掌柜点头答应。
一千卷书籍数量浩瀚,一车装不下。
李薇命车夫和钱婆子去雇马车时,掌柜忽然笑问李薇:“刚想起来,我这里还有一部《草堂先生杜工部诗集》,足本二十卷,南宋淳熙刻本,奶奶要不要?”
李薇心中一动,问道:“书价几何?”
掌柜伸出三根手指头,又把第三根手指头折一半,“纹银二十五两。”
李薇没有任何犹豫地从鹿皮袋中掏出四个金馃子,全因她知道在二十一世纪,全世界只有这部书籍的孤本残卷。
今生得以遇到,实属侥幸。
几车书拉到荣国府后门,花几个银馃子找婆子搬至贾母院中,合府震惊。
探春忍不住对黛玉说道:“王妈妈真疼姐姐。”
史湘云亦极艳羡,“林姐姐,你得了那么多书,许我们看不许?”
黛玉笑道:“你们想看,尽管来找我借阅。”
贾宝玉则蔫头耷脑,顿足道:“听闻《太平御览》合计四百七十余万字,足足一千卷,比四书五经多十倍,若要认真细读,得读到猴年马月?怕是终生都读不完。王妈妈出门一趟回来,不给妹妹带些花儿粉儿,偏巴巴儿地送这些劳什子。”
黛玉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
宋刻本的《太平御览》令天底下无数读书人求而不得,她家里也只数百残卷罢了,今得足本一千卷,如得至宝。
何况还有《草堂先生杜工部诗集》,亦极难得。
她也有杜甫的几版宋刻诗集,偏没有这一版,可见是世间少有的。
她所居暖阁实在放不下这许多书籍,贾母命人先搬进东厢房放着,道:“梨香院里有老国公晚年放书籍并写字画画用的几个紫檀书柜书架子和紫檀大案等,一直不曾收进库房,等出了正月,叫人拉过来摆在东厢房,玉儿再从暖阁里挪过去。”
这才是意外之喜呢!
黛玉早不想住在小小的暖阁里了。
她当即叫上三春并湘云到东厢房巡视,道:“北边一间做卧室,中间待客,南边一间隔成两间,一间做书房,一间给妈妈做药房。”
横竖卧室和客厅也能放书架与书。
三春和湘云兴致勃勃,纷纷提出自己针对黛玉未来新居的建议,无非是何处挂画、何处放书、何处插花、何处安器具等。
贾母目视李薇,道:“你也太宠你们姑娘了,花上千的银子给她买书。”
李薇却不觉得浪费,笑道:“姑娘别的不喜欢,打小儿就爱书,这叫投其所好。也是足本《太平御览》极难得,听闻是宋太宗每日必看之书,许多大户人家都收藏不到,好不容易在书肆里遇见,若不花钱买下来必定后悔终生。”
管他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反正是力挺林妹妹读书,多读书,读好书,总不至于穿越一回,思想比封建人士还封建。
李纨一向寡言罕语,此时亦开口说道:“老太太,王妈妈做得不错,此书可做传家之宝。”
凤姐不禁哎哟一声,道:“满府里看,谁的奶妈能做到王妈妈这样用心?我都恨不得自己是王妈妈的女儿,也能得些传家宝。到底还是姑妈看人准,姑妈这眼光从何处得来?原来是继承了老太太的火眼金睛。”
贾母笑道:“你这猴儿,倒说我是猴儿。”
凤姐连连说道:“口误,该打,该打,猴儿是我,翻不出老太太的五指山,敢问如来佛祖,今儿晚上想吃什么?我着人做去。”
有她插科打诨,贾母便不再过问买书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