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闻得理国公府派人去荣国府请李薇来给孙氏诊脉,心里担忧,故来后门等候,眼见李薇平安无事,胸中块石登时落地。
李薇是个颜控,见到他,没忙着上车。
时隔多日再见,他脸上青肿全消,真真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如悬胆,唇若涂朱。
好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郎!
不似贾宝玉,总有那么几分脂粉气。
他母亲尚在人世,怕是不能再像原著中那样以串戏为生,更不可能天天萍踪浪迹,将来不知道哪个姑娘能有嫁给他的好福气。
他不登台,估计尤三姐连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李薇对《红楼梦》中大部分饱受封建压迫的女性没有恶感,包括尤三姐,但她做事无愧于心,不觉得自己破坏未来这段情节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她笑问道:“柳公子怎么在这里?令堂可好些了?”
柳湘莲感激地回答道:“我母亲已经能下床了,我听大夫的,仍叫母亲吃药静养,等母亲痊愈,必定亲自谢救命之恩。”
李薇临别时赠送的三四十两银子帮了大忙。
用这笔年少时从来不曾放在眼里的钱,柳湘莲购置大量炭米油盐鸡鱼肉蛋,又给母亲购置新被褥和红枣桂圆等补品,母子俩没有继续挨饿受冻。
因此,等来了天气回暖。
虽然理国公府当家主母卫夫人事后派人打听李薇医术时送来一些财物,但在柳湘莲心里远不及李薇的雪中送炭之情。
李薇笑道:“我是医者,医者救人是应该的。”
有能力,故相助。
如果她没钱,自然就先顾着自己了。
柳湘莲伸手欲搀扶她,道:“我送您回荣国府。”
李薇又笑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着急回府。我才来京城两个月,未曾好好逛过京城,不知最大最好的珠宝店子在何处?”
柳湘莲道:“有一条街,里面全是金店、玉器作、红货行等,最大最齐全的当属琳琅阁。”
“走,去逛逛。”李薇想给黛玉买件生日礼物。
黛玉的生日是花朝节,二月十二,因她仍处于孝期,所以荣国府没有给她大办生日宴的意思,便是要举行,黛玉也必会婉拒。
在孝期稍有行差踏错,其罪就要背负一生。
及至踏进琳琅阁,金掌柜亲迎。
“柳二爷,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莫看柳湘莲彼时落魄,可在商贾眼中仍是难以企及的权贵子弟,态度极为客气。
柳湘莲眉梢眼角全是世家子弟的傲气,“我陪荣国府的李大夫来选购首饰。”
听到“荣国府”三个字,金掌柜忙请他们进内室入座,又叫人沏茶端果子,毕恭毕敬地站着问道:“敢问奶奶打算买什么样的首饰?小店中黄金白银、和田翡翠、珊瑚玛瑙、珍珠宝石等应有尽有,亦分上中下三等。”
李薇挑眉一笑,“看上等的和田翡翠、珍珠宝石。”
珊瑚玛瑙中以红色为贵,黛玉孝期不能佩戴,黄金白银又太俗,黛玉不喜欢,她决定从和田翡翠珍珠宝石中选购。
顺便再给黛玉购置一两件嫁妆。
好东西都是慢慢积攒出来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本该给林妹妹攒嫁妆的贾敏不在人世,自己是半个娘,理应早早地为林妹妹筹划未来。
李薇不打算再婚,早已视黛玉如亲女。
可惜,未曾和离,她暂时不能以个人名义买房置地或者买个铺子赚租金,这些才是正经的家业,来钱门路正,细水长流永不断。
往后再找机会罢!
不急于一时。
金掌柜陆续端来四个托盘置于桌上,四样首饰分门别类地放在盘子里。
李薇首先相中一对翡翠镯子。
内外皆圆,碧绿通透,莹然起光,整体竟无一丝瑕疵。
整个盘子里,就数这对镯子最抢眼。
似汪着碧水一般。
等黛玉长大后,戴在她的手腕上,衬着雪白的肌肤,一定非常美貌。
李薇伸手拿起手镯,仔细端详片刻,问道:“掌柜,这对镯子作价几何?”
金掌柜笑道:“奶奶不愧是出自富贵大家,单是从西南运过来的翠料就花了几百两银子,用最好的玉匠,只做出这么一对儿镯子和一挂手串儿、两块龙凤璧,下剩的又镶了一支花瓶簪和一副耳坠儿,便是贡品也不见得比这更好,而贡品的报价都高达上万两。我不给您虚报价格,单是一对镯子,您给一千两银子,若是全套,则加二百,卖给别人必要收一千五。”
李薇对红楼世界里的很多物价不太了解,问柳湘莲:“柳公子,你觉得如何?”
柳湘莲显然非常了解行情,点头道:“金掌柜给得价格非常公道。”
李薇从药箱中取出廖皇商所赠谢仪中的十个金元宝,外加廖氏复诊时做付诊费中的一对金元宝,在金掌柜闪闪发光的眼神中说道:“先买下这套翡翠,我再选些别的。”
黛玉年纪尚小,这套首饰只能作为嫁妆,不适合做生日礼物。
这可比书籍之类更轻巧,出府也方便挟带。
金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当然可以。”
先收金验金,手写书据,加盖印章,又将这套翡翠装进专用的锦匣中,单放一边。
李薇无意间发现一挂和她送给鸳鸯那挂差不多的珍珠手串,得知价格是五百两,她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感受到一阵剧痛。
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