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规格小了些。
荣国府毕竟是敕造荣国府,而廖家不是。
廖二夫人在西跨院正堂见的李薇,拉着她道:“正月不宜寻医问药,这才定在初六,好不容易才把你盼来,先给我大儿媳妇瞧瞧病。她病了有些时候了,如今沉重得很,总不肯请男大夫来诊脉,也不肯见人,整日把自己关在房内,我说请了你,她才愿意见。”
李薇心知这病不简单,果然又听廖二夫人低声说道:“李大夫,关于我这儿媳的病情,还请你千万保密。”
“我定然守口如瓶。”李薇有职业道德,从不泄露病人的隐私。
廖二夫人放了心,只请她一人进儿媳李氏房中。
不在东西厢房,而是正院后正楼。
李氏年未四十,整个人枯瘦如柴,裹在锦被缎褥之中。
看到她面上生的恶疮以及脱落的眉毛,李薇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是花柳病,且已十分严重。
再晚来半个月,李氏必死无疑。
李氏躺在榻上,羞愧掩面,轻声道:“形貌不雅,叫李大夫见笑了。”
李薇走过去坐在丫头搬来的凳子上,一边给她把脉,一边说道:“大夫眼中,无论何种病人都是一样的,奶奶莫要如此。”
把完脉,又揭开锦被与衣衫,检查李氏躯干四肢以及下身的状况。
廖二夫人深觉腌臜,忙忙地离开,屋里便只剩李薇和李氏及其丫鬟婆子,个个忧心忡忡地望着李氏,眼里满含希冀。
李氏含泪道:“李大夫,我这病可还有得治?”
“放心,治得好。”李薇洗了手,当即就开了方子,“一张内服,一张外敷,注意事项我已在方子里一一写明,奶奶照做即可。”
她身边的大丫鬟双手合十,一个劲地念阿弥陀佛,“奶奶听到了吗?大夫说治得好!我打听过,李大夫医术高明得很,前儿连理国公府柳爵爷的头疾都治好了,一日传遍京城,许多人家都要请李大夫登门诊治呢!”
荣国府消息向来闭塞,李薇倒不知此事。
她没问李氏的病由,笑道:“奶奶先按照方子养十日,十日后我再来复诊,料想那时能好大半,再往后就慢慢将养。”
李氏感激不尽。
略沉吟片刻,她道:“我房里有两个姨娘和一个通房丫头先后也得了此疾,按规矩,原该迁挪出去,我觉得同病相怜,遂将她们留了下来,在后边儿单辟出一间房与她们,若是李大夫不嫌弃,还请李大夫也与她们诊治诊治。”
李薇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到后边儿一一与她们把脉看诊,各开不同的方子。
她们虽然都是花柳病,但程度不同,用药自然也不同。
一干人喜得连连给李薇磕头道谢。
李氏忙命人送上诊金。
廖家大富,作为二房长媳,她出手亦阔绰,较廖氏犹甚。
廖氏毕竟已经嫁进周家,不敢太张扬。
不过,她送的深合李薇之意。
表面上是绫罗绸缎各两匹、人参两枝、金银馃子各十锭,实际上最贵重的是一颗洁白大珍珠,比李薇在琳琅阁看到的那颗还要好。
也是桂圆一般大小,珠光成晕,正圆无暇。
李氏嗓子压得低,“听闻李大夫陪同林姑娘寄住荣国府,素日怕是有诸多不便,金银过于扎眼,反倒是这颗珠子方便携带,将来也易折变。”
李薇谢过,直接塞进鹿皮袋里。
离开李氏所居之所到前面正房,廖二夫人又送一份谢仪,以金银为主,估计是封口费。
于是,李薇满载而出。
她就喜欢这种壕无人性的病人。
不想把诊金带回荣国府,李薇就去仁心堂订购一批常用药材。
钱大夫纳罕,道:“好端端的,买这么几大车药材作甚?我瞧了瞧,都是治疗一些常见病痛的,并无特别珍贵的药材。”
李薇笑道:“我们姑娘寿辰将至,我欲在城南城北两地义诊,带上这些药材。”
钱大夫佩服不已,“李大夫大义!”
“我打算请贵店帮忙配一些常见的丸药,方便散人。”李薇递上数张方子,都是治疗头疼脑热的中成药,还有几张膏方,“多多地配,容我过后再来结账。”
钱大夫一张一张地看完,感慨道:“方子配得好生精妙,就不怕泄露?”
掌柜一愣,“果真?”
钱大夫点头,“比我们仁心堂常卖的丸药配方都要好。”
李薇笑道:“都是常见的方子,贵店若觉得可用,拿去自用,不需要保密。”
掌柜闻言便开口道:“既如此,在李大夫义诊结束之前配的丸药膏贴皆不收费,权当是买下这些方子。”
一时付出,获益长久,孰轻孰重,他十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