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顺畅后,孩子在李薇怀里哭出声来。
那夫人伸手抱住孩子,“我的儿,你若出事,叫我怎么跟府里交代?”
说着,心有余悸地哭起来。
她瞧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生得极美,姿态宛如梨花带雨。
“奶奶放心,哥儿没事。”发现她的服饰打扮虽然华丽,但不符合诰命夫人,且没那个家资富贵的诰命夫人会自己来琳琅阁购物而不是金掌柜亲自送上门,故李薇如此称呼,温声道:“往后不要叫小孩子接触珍珠莲子花生红枣一类的东西。”
小孩子不懂危险,很容易放进嘴巴里或者鼻孔里。
那夫人忙向李薇道谢。
李薇摆摆手,“恰好碰见,举手之劳。”
金掌柜和二掌柜暗叫侥幸。
但凡李薇早走一步,那哥儿就不能这样容易获救。
若真出事,他们琳琅阁不用开下去了。
念及于此,金掌柜与二掌柜一前一后亲自送李薇上车,在帘子落下前,金掌柜迅速递上一个长条形锦盒,“奶奶举手之劳挽救小店于水火之中,些许薄礼,请奶奶笑纳。”
李薇自然笑纳。
想了想,她对金掌柜说道:“若有更重的红宝石和更好的绿翡翠,麻烦掌柜千万给我留着,我下回再来买。”
金掌柜最喜李薇这样阔绰的顾客,满口答应。
放下帘子,等马车行出一射之地,李薇方打开锦盒。
画眉和钱婆子便见里面装着一支蝶恋花金簪,嵌着珍珠宝石,打造得极为精致,和府里奶奶姑娘们素日戴的首饰不差什么。
李薇抬手将之插在发间,刚到家就被黛玉发现了。
“妈妈买的新簪子吗?怎么不买支更好的?”她嫌花瓣蝶翼上的珍珠不够圆润,花蕊蝶身上的红蓝宝石不够大,配不上自己的乳母。
李薇笑道:“给姑娘置办嫁妆时救了个人,琳琅阁掌柜送的谢礼。”
言罢,她将两套头面拿给黛玉看。
再一次用行动告诉她,自己把她当成心肝宝贝。
见黛玉眼圈一红,她忙道:“姑娘可不许掉眼泪,那年那癞头和尚不是说了,不见哭声,姑娘方能大好。”
黛玉用手帕压了压眼角,道:“妈妈对我太好,我忍不住。”
李薇合上锦盒,收进炕柜里仔细锁上,道:“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姑娘次次如此感怀不成?等我卖掉余下的丸药,得了钱再给姑娘买首饰买书,或者去古董铺子里瞧瞧,姑娘想要别的东西,告诉我,我给姑娘置办。”
俨然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儿。
黛玉笑了,接着摇头道:“并没有想要的,只想妈妈伴我长长久久。”
李薇了解黛玉的患得患失,笑吟吟地道:“我盼着姑娘给我养老,哪里舍得离开姑娘。”
黛玉却很认真,“妈妈放心,我把妈妈当亲生母亲来待呢!”
除了父母以外,乳母对她最好。
便是贾母等,亦远远不及。
娘儿俩正互表心意,忽见史湘云打扮得齐齐整整,过来辞别,眼底满是不舍,“二婶婶派人来接我家去,林姐姐你也不送我一送。”
黛玉忙站起身,问道:“几时来的?我这半日待在自己房里等妈妈,竟不知。”
史湘云开朗豪爽,洒脱不羁,姊妹们很能玩得到一块。
黛玉自小脾胃弱,李薇精心养了几个月才略好些,平时最羡慕史湘云可以随心所欲地大吃大喝,便是在雪地里玩上大半日也从不头疼脑热。
史湘云道:“已来小半个时辰,翠缕和周妈妈才收拾好铺盖衣服,这就要走了,幸喜还能跟王妈妈道声别。”
她不刻意针对黛玉的时候,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而她在原著中常与黛玉拌嘴,不过是两个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孤儿争夺贾母宝玉关爱的无意识争斗,并非儿女私情。
李薇心中怜惜,道:“姑娘且等等。”
史湘云闻言住脚,就见李薇取出温病三宝各一粒,悄声说道:“姑娘带回去进献给姑娘的叔叔婶母,就说如今各府视若至宝,故特特为叔叔婶母求来。”
史湘云愣住了,忙道:“如何使得?值三百两银子呢!”
她来荣国府一趟,没一件礼物能给黛玉和李薇,反倒收下她们送的许多东西。
“银子事小,重要的是药效,况且我早收回成本了。”李薇塞给她,又道:“得了这样的孝敬,姑娘才能常来不是?”
黛玉道:“妹妹别辜负妈妈的一片心。”
史湘云双手接下,“多谢妈妈,下回来再跟妈妈好好道谢。”
一语未了,外面传来翠缕的声音,正是来催她的。
史湘云愈觉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