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反正不管是什么,都是你们的宝贝。”林护士长逗着怀里的孩子,笑说,“看这漂亮模样,大概率是个Omega哦。”
温祈衍笑笑没接话,只俯身亲了亲女儿额头:“清玥乖,爸爸开完会就来接你。”
顾清玥似懂非懂地挥手:“爸爸拜拜。”
会诊室,温祈衍换上白大褂,听住院医师汇报病例时,助理医生闲聊:“温教授,听说您家女儿特别乖?在护士站不哭不闹的。”
“嗯。”温祈衍垂眼翻看影像资料,“凛轩带得好。”
会诊进行到一半,他短暂抬眼看向窗外——门诊办公室方向,林护士长正抱着顾清玥,隔着玻璃窗朝这边挥手。
“温教授家女儿将来肯定也学医。”一位参与会诊的主任医师调侃,“从小熏陶。”
温祈衍没回答,但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柔和一瞬。他收回目光,继续专注讨论感染菌的耐药图谱。
与此同时,C医大病原微生物学院P3实验室外。
顾凛轩的研究生们早已习惯“小吉祥物”的偶尔到访。今天顾清玥跟着Daddy,被安置在办公室隔壁特意准备的安全观察室里,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实验室部分区域。室内有软垫围栏、玩具和图画书。
顾凛轩穿着实验服,在实验室里指导学生进行蛋白纯化实验,每隔二十分钟便自然走到观察窗前——有时是隔着玻璃做鬼脸,有时是举起手中的微量移液器示意,有时只是用口型问“好不好”。顾清玥会拍打玻璃,咯咯笑着回应。
“顾老师,小清玥是不是对荧光蛋白特别感兴趣?”一个博士生笑着指指观察室,里面的孩子正盯着实验室里发出的绿色荧光。
顾凛轩瞥了一眼,语气平淡:“一岁半幼儿的注意力持续时间平均约3-5分钟,她对移动的光点产生反应是视觉发育的正常表现。”手上却接过学生递来的、已灭活的荧光示教样品,走到观察窗前隔着玻璃展示。
午休时,顾凛轩在办公室用微波炉热好蔬菜粥,一小勺一小勺喂女儿。顾清玥坐他腿上不安分扭动,小手拍打桌面的论文草稿。
“专、心。”顾凛轩捉住她乱挥的手,声音没什么威慑力。
下午三点,温祈衍结束组会,抱着睡醒的女儿穿过医学院长廊,走向病原微生物学院大楼。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孩子发顶,他低头用嘴唇轻碰,闻到婴儿奶香混着顾凛轩常用的、清淡的沐浴露味道——那是早晨出门前,顾凛轩给女儿洗脸时留下的。
学院咖啡厅靠窗位,顾凛轩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论文,手边却放着吃了一半的婴儿果泥袋。看到他们进来,他合上电脑,目光先落温祈衍脸上停留一秒,像确认他眉间无疲惫,才转向女儿。
“顺利?”
“顺利。”温祈衍递过女儿,手指交接时擦过顾凛轩手背短暂停留,“你的咖啡。”
一杯热拿铁推过来,拉花是简单心形。顾凛轩挑眉:“学院咖啡厅有这服务?”
“特别请求。”温祈衍在他对面坐下,解背包时无名指上铂金素圈微光一闪。
顾清玥在顾凛轩怀里扭动,伸手抓论文。顾凛轩单手制住她小手,另手端咖啡喝一口,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温度甜度奶泡厚度,都合他意。
“NC文章修改怎样?”温祈衍问,伸手将女儿蹭歪的小啾啾扶正。
“补充了Fig.4的对照实验,讨论部分需要重写。”顾凛轩简答,目光落温祈衍整理女儿头发的手指上,“你明天那个耐药菌研讨会?”
“八点开始。”
“那我送清玥去爸妈那儿。”顾凛轩自然接话,把试图啃论文角的女儿转个方向,“你下午实验前能接?”
“可以,两点前结束。”温祈衍取湿巾擦女儿糊果泥的小手,“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随便。”顾凛轩顿了顿,“别太复杂,你明早要早起。”
对话平常琐碎,却在每个细节里织进密实牵挂。顾清玥终于安分,靠顾凛轩怀里玩他衬衫纽扣,温祈衍翻开随身带的《临床微生物学评论》,偶尔抬眼目光掠过对面一大一小,眼底温柔满溢。
这便是他们婚后寻常一日:双份便当,共享日程,彼此相邻的实验楼与医学院大楼间穿梭,却始终有根无形线系着同一归处。爱意沉淀进每个递过的离心管、每次自然的接手、每句平淡周全的询问。
夕阳渐沉,温祈衍背起已装满两人电脑和女儿杂物的背包,单手抱开始揉眼睛的女儿,另一手伸向顾凛轩。
“回家?”
顾凛轩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
“嗯,回家。”
两手交握处,戒指相触,发出轻微悦耳细响,淹没在咖啡厅轻柔的背景音乐和女儿含糊哼唧中。玻璃窗外,校园里学生抱着书本往来,而他们的世界,在这一握之间已然完整——两个微生物学教授,一个刚醒盹的幼儿,以及那些等待他们回家继续的、关于病原体与宿主、关于爱与责任的永恒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