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玧其最近很烦。

烦的原因有很多，公司占一部分。没脑子的决策实施每天都在颁布实施上演，在进公司前，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厌蠢症。

至于外边那些声音，他倒是不在乎，他就是个做音乐的，音乐做好了就行，最多有些情绪低沉罢了。

最大的原因在于他的手指划了道口子。原因听起来像是个百年不遇的蠢人糊弄鬼一样说了句匪夷所思的胡话——他剥橘子时，橘子皮划伤了他的手指。尽管真实原因听来不可思议，可它就是事实。

他划伤手指的时候，鼻腔中满是沁人心脾的橘子的清香气息，带有一点点果皮的苦涩味道，心里正想着些事，手上的刺疼让他回过神。

举到眼前看了看，毫不在意继续剥橘子，吃完橘子去洗手间洗干净手，又继续剥橘子，吃橘子，直到桌上的橘子吃完。

“玧其，玧其？”金硕珍欲言又止。

“嗯……嗯，怎么了？”

“你最近怎么回事？总是发呆。”

“没什么，就是没休息好。”

“说了让你早点睡，精神好了，灵感不就来了嘛，难不成你以为你在画印象画吗？”

“嗯，好。”闵玧其答应了。

见鬼了，他最近总是回想起那晚他和温野一起打车回家。

那晚云很低，夜空很亮，路边有银杏和枫树。

这个时节的首尔的夜晚的气候很舒服，司机那边的车窗降下一半，吹进车内的风胡乱揉动头发。他的心情突然变得舒畅，大概是因为刚刚完成了一首比较满意的歌。

靠近住宅区的街道，这个点几乎没什么动静了，偶尔缓速驶过的汽车在道路转弯处打闪光灯，轮胎在柏油路上碾压摩擦的声音，还有跑步或者溜猫逗狗的住户。

“风太大了，我把窗户升上去了。”司机提醒说。

耳畔呼啸的风声消失，司机也没有要聊天的意思，只有控制方向盘和踩踏板时动作间衣服摩擦发出的声响。

路灯的微弱灯光照进来，使得黑暗的车厢里不至于只有仪表盘的光亮。

人的五感是互补的，当处于安静的密闭空间里，视力不甚清晰时，嗅觉便格外突出。他嗅到了柑橘的味道，来自于身侧的人，明明他们之间有一个人的距离，味道却比在工作室时更明显。

小姑娘似乎格外喜欢用花草果香调的洗护用品，稍微凑近便能闻到。之前给他做针灸治疗的时候，他曾闻到女生的衣服上散发着乌龙茶香的柔顺剂的味道，后来换成水蜜桃味的，现在是柑橘味的。还有洗发水，之前是茉莉花味的，现在也变成柑橘味的了。

“唔……到了？”温野捂住困得睁不开的眼睛，哑着嗓子说。

“嗯，到了。”闵玧其首先下车，依然是一手撑着车顶护着温野下车。

“嘤～我的床～”

闵玧其沉默地跟在走得横七八歪的人身后，生怕一个踉跄倒地上。

“晚安呀～”温野强撑着精神跟闵玧其道晚安，随后关门去卧室睡觉了。

“嗯，晚安。”闵玧其盯着关上的门，良久开口。

“玧其，回来了，快点睡吧。”金硕珍听到动静醒了。

“吵到你了？对不起。”

“没有，想喝水。”金硕珍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杯子，喝了一口，一边胡乱想着水太凉了要换个保温杯，一边被睡意重新拖回到暖和舒适的被窝中。

“要不要在一起？”男生表面漫不经心随口一提的样子，实则心跳得厉害。

“不要。”女生沉吟片刻，拒绝了。

男生听到答案后感觉像一桶液氮从头上浇下来，从头到脚全凉了。

“对不起，我……你们国家有的传统习俗我不太能接受，我不可能和外国人谈恋爱的……我们还是继续做朋友吧。”

……

“呼……”闵玧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是梦。

梦中听到女生拒绝时，心脏像被人一把捏住，捏得死死的，方才呼吸停止般代偿性大口呼吸。

大半夜的情绪上来，再睡就睡不着了，索性起身去公司。

金硕珍听到动静，做梦似的开口：“去哪儿？”

“我睡不着，去公司。”闵玧其换下睡衣，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这么晚了，别去了。”大哥凭着自己对弟弟的一腔关心，硬是和困意斗争，努力不让眼睛闭上陷入睡梦中。

“没事，哥，你睡吧。”

“那你路上小心。”金硕珍见是劝不住了，就叮嘱弟弟注意安全。

“嗯。”

闵玧其再次回到工作室，打开灯，开电脑。坐在桌前等待电脑开机的时候看见温野落下的发圈，抑制不住情绪猛捶沙发，大骂一句：“西八！”

烦意一直延续到温野送给他一个熊本熊玩偶。

“学校活动，只要参与的都给一只熊本熊，想到去你工作室每次都是先和一堆熊本熊打照面，正好送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