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思考过一件事，为此被我妈给骂一顿，说我成天净想些有的没的。这两天又想起来了，还是想不通。”温野帮忙擦着店铺台面。

“什么事？”李静怡检查完材料，从操作台下面柜子拿了包新的豆子。

“四，这个数字，在中国到底是个什么行情？”温野放下抹布。

“不是说是不吉利吗？”

“对呀，问题就出在这儿。”温野摸着下巴自问自答似的，“我们有四大美人，四大发明，四大神兽，四大名著，四大传奇，花中四君子……要是不吉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四打头的代表呢？所以为什么说四不好呢？”

李静怡放下手中的东西，支着下巴，也开始想了起来。

一名高中生推门而入看到两位沉默的思考者，吓得浑身一哆嗦，父母已经答应她考上目标大学就出钱让她去欧巴的演唱会，她还想考大学啊，别是误入了什么邪教窝点！

“你好，需要什么？”李静怡最先反应过来，语气温和地问。温野让开点单台的位置。

“姐姐你先。”学生以为温野也是客人。

“我的要等会呢。”

学生见两个姐姐态度温和，放松了下来，“一杯冰美式。”

“好的，稍等。”

“内。”

“你的冰美式，请拿好。”

“内，谢谢。”

学生走后两个人继续刚才的话题——论“四”在中国到底是个什么行情？

“我们高中时学过的莎士比亚的四大喜剧和四大悲剧是国人归类的。”

“我国南方有地区认为四是很吉利的数。而且四是四声，死是三声，谐音也不是这样用的。”

“综上，四是个吉利数。”

……

“那七呢？”十秒钟后，温野抛出新的问题。

“中元节是七月七，但是我们有七夕节，七应该也不是什么不吉利的数字。”

“好像数字所代表的更多的是身份地位或者哲学理念，比如皇帝是九五至尊，老子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我家长辈也从来没有说什么数字好什么数字不好。”

“我家也是。你说会不会是有人觉得好玩提出来的，阴差阳错被传开了，类似干饭人？”

“也许吧。”

……

温野回到家，瘫在客厅一堆垫子上，回想起今天和李静怡一起讨论过的话题，思维转了个弯：

新闻是新闻主持人按稿件读的，史书是皇帝下令修饰的，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八卦是带有主观臆断的，书上的文字是精雕细琢润色抛光的。

好像我们能接受到的所有信息都有可能是假的，都是被提前框定好的。有能力推广概念的不想让我们知道什么，我们就一无所知，想让我们知道什么，就会看到满城风絮。

她突然感觉好没劲儿。

第一万零一次想：我所在的世界是真实的吗？这个问题她高中的时候与同学讨论过，两个人的想法一拍即合，虽然细枝末节处有差异，但他们一致认为有平行世界，某个异次元世界里有另一个她/他，过着和他们截然不同的生活。

另一个空间与我相似的人

你和我不一样吧

……

“合成器音效叠加做似真非幻的效果，扬琴音频调低，偶尔掺杂风吹竹林，孔穴的那种自然的声音，你觉得呢？”温野规规矩矩站在闵玧其旁边。

“你可以试试。”闵玧其不置可否，“词还没有写完，作曲还没完成，编曲思路倒是头头是道啊。”他挑起一边眉，提醒这位兴致勃勃的小姑娘。

“哦～拜托，不要提这么让人沮丧的事。”温野立马哭丧着脸。

“有思路吗？”

“庄周晓梦迷蝴蝶，或许你知道庄子，从小学我就特别喜欢这个故事的色彩。By the way，你在账号上发的Autumn Leaves的初稿我特别喜欢。”

闵玧其得意笑笑不说话，像只偷腥的大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