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游？”莫陌在看到对方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甩符纸的手顿在半空，她一时无法分辨眼前的人究竟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

厕所隔间里，李游坐在马桶上，咬着绷带，正给手臂上伤口的包扎收尾，她抬眼看着这位毫无礼貌推开别人厕所隔间门的不速之客，微挑眉梢。

“有事？”

莫陌沉默片刻，关上隔间门，然后再猛地推开。

李游还在那，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下一秒，黄纸符箓就贴到李游脑门上了。

“？”

不是，这孩子干嘛呢？？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障驱邪！”莫陌掐诀念咒，大喝一声。

符纸没有燃烧，也没有变色，李游也没有消失或者现出原形。

莫陌愣住，李游也愣住，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半晌，李游开口问道：“你在干嘛？”

“在驱邪。”莫陌说。

“……”

李游吹了吹贴在脑门的符箓，这玩意粘得还挺牢：“你拿什么粘的？”

“双面胶……”莫陌的语气有些心虚。

“……”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李游被她沉默了两次。

李游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伤口，扯下脑门上的符箓看了一眼，符文乱七八糟毫无章法，一看就是外行，就随手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站起身，莫陌见状退了一步。面前这个变成李游模样的异常道行太深了，符咒对它居然毫无作用。

“我，我不管你你你是什么！休要乱我道心！”莫陌故作镇定，咽了咽口水大声说道。

此情此景，李游已经觉得有点好笑了。

“谁教你画的符，让他退你学费吧，少误人子弟了，鬼画符似的。”李游手里拿起之前挂在莫陌脖子上的太极鱼吊坠晃了晃，打量两眼，啧了一声摇摇头。“义务批发小商品，五块钱一个，十块钱三件。”

莫陌低头一看，自己脖子上的太极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摸走了！她瘪着嘴，委屈得要命，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异常给嘲笑了。

“不是小商品！是大师开过光的护身符！”她梗着脖子辩解道。

李游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滴胶树脂工艺品，连玻璃都不是，道观景点常见款，你多少钱买的，超过十五块的话你可以从我这边进货，我还给你打折。”

这吊坠花了莫陌两千五百块这种事她怎么说得出口。

“真想当道士实在没必要花冤枉钱买这些东西搞cosplay，我这边可以给你找找道观给挂个单，这方面我比较有经验。”

莫陌已经破防了她还在补刀。

眼看小姑娘眼圈泛红了，李游终于良心发现，咳了一声，挠着脸颊僵硬地转移话题：“呃，那个，你好，我是那个…李游，是个路过的方士，你应该认得……”

话还没说完，莫陌忽然摸上她的脸嘟囔着：“热的，会喘气的，活的。”

那眼神就好像看到什么稀罕的国宝似的。

“那当然了……”话还没说完，李游就被一个大力熊抱箍得严严实实，莫陌个头不大，力气倒不小。

她刚想开口让莫陌放手，怀里小姑娘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呜呜哇……方士……呜呜呜真的是你啊……我好想你……”

她一哭，李游就没招了，她拿这个陌生小姑娘的眼泪毫无办法，只能僵硬地任由她抱着哭，尴尬地拍拍她的后背，公式化地哄两声别哭了之类的话。

小姑娘抱又抱了，哭也哭了，又笑又哭的嘴里没一句能听清楚的囫囵话。

“你……知不知道…%&不在…#*&我怎么……”

“呜哇……”

李游捂着她的嘴：“小祖宗别哭了再哭给鬼招来了！”

莫陌睁大眼睛，眼泪汪汪地点头。

等到她情绪稳定下来，李游才告诉她，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不是现实世界？”莫陌疑惑道。

“嗯，这里是梦魇境，简而言之，就是这座学校的人被拖进了同一场噩梦里，现在我们得找到梦魇的核心，打破这场梦。”

这也是李游的眼睛和声音能够恢复正常的原因，不受躯壳桎梏，自然五感如常。

莫陌擦干净眼泪，又是猛猛点头。“好！”

“原来只是梦啊……”她小声呢喃。

“絮叨什么呢小道长？把你的小刀拿好，我们得去横穿百鬼夜行了。”李游爽朗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交给我吧方士！我已经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