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只是稍坐了坐,没有在宴上留太久,很快有侍从上前,对皇上附耳几句,之后皇上就说了些让众臣随意的场面话提前离去。
众臣这才自在一些,也敢交头接耳说些闲话。
尽数都传进了使用了‘千里耳’道具纪殷茵的耳朵里。
“那是荣妃身边侍从,看来又是荣妃将皇上请走了。”
“必然。”
“皇后今日也在礼佛。”
荣妃?
纪殷茵看似饮酒,其实耳朵都竖起来听皇上的后宫八卦。
刚才来的侍从的确对皇上说是荣妃身子不爽,想念皇上了。
她一个妃子只是身子不爽,就让皇上撇下在座了有功之臣离席而去。
这荣妃真是非一般的受宠。纪殷茵下意识看眼席上随意闲坐的公主,猜测这位公主如此受骄纵,应该就是荣妃的女儿吧?
而且...礼佛?纪殷茵眉一挑。
这种场合,皇后应该镇场子才对,怎么还事不关己的礼佛?
皇后在佛堂礼佛,皇上在席上因为宠妃荣妃的一句话离席,简短的信息量已经令纪殷茵脑补出许多。
看来,这皇后清心寡欲,不理后宫事务,后宫已被荣妃把权。
这不就是宠妾灭妻的后宫版?
依纪殷茵角度来看,物极必反,任其发展,荣妃、长公主安昭玥都得不了好。
倒是太子,温润文雅,哪怕是装出的表象,也装得非常得体,看起来就是个深沉成大事的人,和一旁坐无坐像的长公主相比,二人孰高孰低一眼可见。
要不说他是太子呢。
随佳肴上桌,新的舞蹈也重新演了起来,纪殷茵也看出些乐趣,甚至理解了古代帝王的奢靡。
看着美人饮美酒,确实让人心情愉快啊!
一旁王妈妈低声嘱咐:“郡主,可不要饮多了酒失态。”
纪殷茵点头表示心中有数。
众人关注席中节目时,有一人默默进了厅中,坐在了最角落位置,比纪殷茵所坐位置还偏,纪殷茵注意力都在舞姬身上,未注意到她进来。
上位高席的安昭玥聊赖半倚在软椅中,手指无聊的把玩自己的头发,本来梳得整齐的头发因她拨弄而松散无形,她在百官面前毫无教养可言,谁也不敢说她一句,只当看不见。
安昭玥再这样被娇惯下去,说不定哪天脑袋也会被磕个洞。纪殷茵有点无语的想。
“公主的疯病看起来又加重了...”
“是啊,她不该再参加这种场合。”
角落里的官员低声讨论。
疯病?纪殷茵瞄一眼毫无仪态,鬓发松散的安昭玥。
安昭玥看起来确实挺癫的,要不是官员说她有疯病,纪殷茵还以为她服了古代的五石散。
就在纪殷茵瞄向安昭玥时,安昭玥面上突然有了色彩,她端坐起身体,可见欢喜起来。
纪殷茵挑眉。安昭玥刚刚还觉宴会无聊,怎么忽然心情就好了?她顺着安昭玥视线看去,意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半日前她还见过。
安昭玥伸手招呼:“桑巧青,快来呀!怎么坐得离本公主那么远。”
角落里,桑巧青不知何时坐在那里,只着素净劲装,默默低着头,仿若一个影子一样不引人注意,若非公主出声,无人会关注到她。
长公主这一嗓子毫不顾忌桑巧青处境,立时将想默默藏起的桑巧青推到了众人眼前。
这下纪殷茵又庆幸徐宁初没来,否则宴会上恐怕要出乱子。
公主不顾忌桑巧青心情,令她在众人面前难堪,若徐宁初也来了,桑巧青更要被针对。
桑巧青的处境还真的很难。
桑巧青为难看向高位太子,见太子微微点头,方才起身从众人身后绕到高位上去,来到二人面前,她有些犹豫,又看太子一眼。
真是一言一行都要看太子脸色,显然这位太子并不如表面儒雅。纪殷茵若有所思。
“来呀,坐到本公主身边来,”安昭玥热情的拍拍身侧,又怒瞪太子一眼,太子含笑回望,并不计较。
太子微微点头。
桑巧青才坐到了安昭玥身侧去,为她斟酒夹菜侍奉她。
“你看我的簪花好看吗?”安昭玥托托耳边簪花,亲昵的牵着桑巧青的手抚摸,动作顺手的就和摸只小猫小狗一样,桑巧青看看她发间簪花,真诚点头夸赞:“公主天人之姿,人比花娇。”
安昭玥很受用,掩唇笑出声,高高兴兴的饮了桑巧青倒的酒,指使桑巧青为她夹菜,还要喂到嘴里。
桑巧青比刚才伺候安昭玥的侍女伺候的还周到。
有位官员家的贵女感慨一声:“这位桑姑娘还真是游刃有余,原来不止太子喜欢她,公主也很喜欢她。”她母亲低低斥责了她一声,贵女虽不解,但也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