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样的疯子,”纪殷茵目光不定,她低头捡起信,余光打量小词子脸色:“竟然幻想自己是郡主。”
“是啊,一定是想当郡主想疯魔了,”小词子用力点头附和,认定纪殷茵说什么都是对的。
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没有人会当真。
纪殷茵稍稍松口气。她一时不急着拆信了,而是在心里问系统:‘系统,怎么回事,对方真是个疯子吗?’她穿越到原身身上,就恰好来个说自己是郡主的疯子?纪殷茵难免多心。
【宿主,原身已经死了,你现在就是原身。】
虽然系统这样说,但它连徐宁初和柳逍到底谁是穿越者都判断不出来,纪殷茵对它的信任也没那么高。
纪殷茵刚才还听韩难酒和许棠提及相师的锢魂术、巫族的夺舍术,她凭直觉觉得,那个乞丐说的疯话不是没有来由。
“真可怜呀,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疯成这样,”纪殷茵惆怅道,吩咐小词子去找那乞丐,给她些吃的,小词子感慨纪殷茵心善,毫不犹豫就去了,她一走,纪殷茵立即吩咐韩难酒:“你去跟上她,找到那个乞丐,抓来见我。”
韩难酒立即飞身追上。
纪殷茵盯着韩难酒飞身上房消失的方向看了看。任韩难酒许棠将武者说的多厉害,但她目前所见到的武者能耐与她认为的武林高手没什么差别。
小词子沿着晴染赶人的方向找去,并没有找到人。
韩难酒在附近转了一圈,也未见到小词子说的乞丐样的人,只能猜测是晴染派人将其打跑了,纪殷茵谨慎的将晴染叫来询问,晴染也说因为那乞丐在王府前疯言疯语对王府名声不好,让府中护卫将人赶走,可能是护卫动手将她打怕了,所以她远远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日这疯子的疯言疯语令纪殷茵紧张,夜里纪殷茵就做了梦。
说噩梦并不算,因为是个整体都很平静的梦境。
平静而惊悚。
她梦到自己任务没有完成,正走着路,还在和小词子说着话,结果瞬间消散。
一个生生活人,平静的在世界上消失掉,什么也没留下。
她以旁观者的角度眼睁睁看着自己消散。
这梦太真实了。
纪殷茵猛然睁眼,心跳急促,小词子熟睡在她脚边小榻上,她没有唤醒小词子,而是默默起身独坐半宿。
她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做事有规划目标,不是个好做梦的人,穿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也没有做过梦。
这个梦...是否预示着什么?
纪殷茵心神不宁的等了几日,什么事都未发生,才放下心来。
看来那确实只是一个疯乞丐。
桑巧青派人送来的信的确是有关进宫一事,她告诉纪殷茵入宫见太子的具体日子,这是要紧事,纪殷茵特意去库房挑了几件大气的首饰——当然,手腕上系统的载体,那个玉镯仍然不摘。
纪殷茵不久前跟着王妈妈清点库房,学习掌家之道,她记性很好,视线一扫,当即就看出库房里少了几样首饰,随口问起,王妈妈说是夫人挑走了。
纪殷茵回想了一下,那几样首饰颜色艳丽,并不适合纪王妃佩戴,可能是她赏给下人了吧,毕竟府中最近换了一批下人,掌控人心,小恩小惠是不能少的手段。
到了约定的日子,桑巧青就派人来接纪殷茵入宫,见纪殷茵特意梳妆,还夸她一句:“你今日打扮的很合体。”
纪殷茵左右看看,俏皮的小声问她:“像不像太子妃?”
桑巧青被逗笑。
桑巧青为免得引人注意,带纪殷茵走小路去太子宫,路上遇到几个叽叽喳喳笑笑闹闹的侍女正在摘花,侍女见到桑巧青,还抬手和她打招呼:“桑大人,我们在摘给公主沐浴用的鲜花,您也来帮忙吧。”
桑巧青随意拱拱手算是招呼,未再理会。
纪殷茵瞧进眼里。
她上次进宫,就碰到侍女给长公主摘花,这次又遇到。
这个长公主真是个只知玩乐的绣花枕头啊。
而这些侍女,虽嘴上称桑巧青为桑大人,却叫她一起摘花,去做侍女的活...
不知她那日的女帝之言,桑巧青后来有没有细细推敲呢?
桑巧青已将一切提前打点好,她带着纪殷茵一路无阻的进入太子宫,太子正端坐花树下守着一盘棋,见纪殷茵来了,温和笑笑:“纪小郡主,好久不见。”
纪殷茵心里大翻白眼:还好久不见?你根本就忘了原身这个人吧!
“是啊,好久不见,太子哥哥,”纪殷茵仗着原身可爱娇憨,撒娇也不违和,对太子恭敬施礼,甜甜一笑。
“坐,”安晟煦抬手示意棋局对座。
“我...我不会下棋,”纪殷茵有些尴尬。
还好,原身不学无术,本来也不会下棋,她正好符合人设。
“没关系,”安晟煦随和道:“你来见我,我就很高兴了。”
安晟煦虽为太子,但一点架子没有,他三两句话与纪殷茵拉近距离,缓解了纪殷茵的尴尬,令纪殷茵简直赞叹太子的高段位。若不是知道太子不可能是个善人,要是原身,一定会被太子三两句话哄得团团转,逗得和狗一样。
桑巧青识趣的行礼退下。
安晟煦手心放着几粒白子黑子,自己与自己对弈,一边随意与纪殷茵闲谈。
“桑巧青与我说了,那日刺杀连累了你,没有被吓到吧?”
纪殷茵听池安白关怀自己,故作感动,后怕道:“还好,那天桑姐姐护住了我。”
安晟煦多看一眼纪殷茵:“你们二人倒相处不错。”
纪殷茵害羞道:“只是刚好投缘。”
这个太子,那日宴会纪殷茵用千里眼看过他,当时就看出他气度不俗,今日近看,这太子生有一双细长丹凤眼,他身居高位,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最好,养得皮肤细腻,又有身为武者的气场,比起脆弱之美的柳逍又多两分男子气,简直是纪殷茵上辈子见过的海王模板。
纪殷茵不是原身,从桑巧青身处困境就可知道,这位太子不是表象那样儒雅温和,她只是表面做出羞怯的样子,心里十分提防。
安晟煦稍稍抬手,一旁侍从端着锦盒上前,锦盒盖子敞开,里面是一盒大小匀称的南珠,给纪殷茵看过,侍从就合上锦盒,将锦盒放在纪殷茵身侧,而后恭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