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巧青沉默一瞬,才道:“还好吧。”
她这句‘还好’,就包含颇多意味。
纪殷茵复杂看她一眼。
“桑姐姐,我听人说,长公主有疯病是吗?”扫眼左右,纪殷茵悄声问桑巧青:“真奇怪,宫中医师、相师那么多,怎么会治不好长公主的病?”
“她不是生病,”桑巧青微微摇头:“她是失魂。”
“失魂?”纪殷茵眼睛转转:“是巫术?”
桑巧青点头。
原来如此。
可是...
“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对公主用巫术?”
“是玄国。”
纪殷茵低低‘啊’了一声,仍然不解:“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对付长公主,而不是对付皇上,太子啊?”费劲的对一个无威胁的公主使用巫术,有什么意义?
“那时候两国刚刚开战,如果对付皇上太子,为了皇家颜面,玄国必遭安虞国倾国之力报复,但对付公主,就恰好起到震慑作用,如果安虞国的国君怯懦,就会退兵。”
纪殷茵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长公主成了两国争斗的牺牲品。
这个长公主也怪可怜的,难怪那么疯癫皇上仍然纵容她。
杀一个疯癫的公主,的确要比杀那个小将皇子容易,但对现在的纪殷茵来说,也没有容易太多。
如果她能拉拢桑巧青帮忙...纪殷茵悄悄看一眼桑巧青。
安晟煦话里意思不欲桑巧青插手,但桑巧青若有意帮她呢?事情一成,不让安晟煦知道桑巧青帮她不就好了。
她可以利用桑巧青的野心来成此事。
但此事不急于一事,要细细谋划。
出宫路上纪殷茵又问了些关于公主的事情,桑巧青对公主很了解,知无不言。
“你是说,长公主活不了几年了?”纪殷茵大吃一惊。
桑巧青点头:“长公主中的巫术无法挽回,每隔几年失一魂,活不了几年了。”
纪殷茵暗暗点头。看来,安晟煦就是看长公主不爽太久,想借她的手干脆除掉长公主算了。
桑巧青贴心送纪殷茵出宫,有她在身边,纪殷茵这次进宫出宫畅通无阻,她知道以桑巧青处境,带自己入宫一定使了很大力气,在宫门口与桑巧青道别时,特意感谢了桑巧青,让桑巧青无事时常去纪王府,桑巧青懂了她的暗示。
纪殷茵顺便查了下桑巧青的好感度,又升了一点点。
真是不错。
桑巧青对她的好感度越高,就愿意为她做更多事情。
不知道多少好感度会让桑巧青愿意为她去杀公主呢?
桑巧青在宫门前目送纪殷茵坐上王府马车离开,就疾步直回太子宫,棋局已收,安晟煦倚在榻上,由侍从按腿,随意的翻看一本武道书籍,听到桑巧青的脚步声,眼皮稍抬,
“太子殿下,您让纪殷茵去杀公主?”若非如此,纪殷茵不会突然打听起长公主有关的事情。
安晟煦随意翻过书页。
“纪殷茵没有那个实力,为何不让我动手?”
安晟煦一个多余眼神都没给桑巧青:“她一个没落世家的蠢女人,给她找点事做,她就感恩戴德了,下次这种人不要再领到我面前来。”
“是,”桑巧青受教,顺从的低下头。
“我的好皇姐最近有何动向?”
“六皇子请了公主母家的相师和医师进宫给公主看病,但没有看出什么。”
安晟煦冷哼一声:“我这位皇弟,想借皇姐的手扶持他上位。”
“那我要不要...”桑巧青脸色阴狠了一些。
安晟煦随意抬抬手:“不急,我的好皇姐左右活不过这两年了,现在对他们动手,他们岂不是要发疯,让她再受两年折磨,多活两年吧。人,见着希望慢慢破灭,才是最绝望的痛苦的时候,”他邪气一笑:“至于我的六弟,在朝中呆不了多久,他既然愿意争功,我就让他回去疆场慢慢的争。让你查的那件事如何了。”
那日宴会罗靖川提及赤国作乱一事,因为皇上淡淡略过,第二日朝上罗靖川也没敢再提,安晟煦却记在了心里,让桑巧青派人打听。
“赤国这些年皇室争权,内乱严重,赤国的皇帝,太子,公主都死了。”
“什么?”安晟煦翻书页的动作一顿:“都死了?”
“隔着玄国,离得太远,只打听到这些。”
安晟煦微微皱眉,沉思起来:“连皇帝太子都死了,这可不是简单的内乱,我记得以前赤国不是很平和么。”
“确实如此,以前赤国与玄国交好,两国一直联姻,没有开战过。”
“现在玄国向我安虞国割地求和,赤国还在玄国边境作乱,玄国做为安虞国附属,若支撑不住,很快就会向安虞国求援了,罗将军刚刚得胜,需在京中坐阵领赏,”安晟煦满意一笑,翻过手中书页:“这正是我那好皇弟争功的机会,到时候,就让他战死沙场吧,”他若有似无的看一眼桑巧青。
桑巧青立即了然:“是。”
外人皆传桑巧青是太子侍妾,可若真眼见他二人相处,就能看出,桑巧青更似一个谋士。且是一个并不受重视的谋士。
太子随意挥手,挥退了桑巧青。
但他的话犹在桑巧青耳边。
‘人,见着希望慢慢破灭,才是最绝望痛苦的时候。’
桑巧青定住身形,回头瞥一眼太子宫,目光幽幽。
若罗清舟在此处,见到桑巧青周身气势,必然会激动不已。
因为眼下的桑巧青与她几年前所见一般无二。
如一头餍足舔爪的猛虎。
这是一只嗜血凶兽。
这才是真正的桑巧青。
她从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