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姑娘不是善于奔波的,虽走了半夜,但天蒙蒙亮也没走出去多远,她们都有些着急,这样下去不是迟早被追上吗?有两个姑娘的衣服上还有血迹,就是到了下个镇子也要被怀疑,她们走的忐忑不安,又累又困,就听前面传来声音,顿时都十分紧张,下意识靠在一起缩成一团,简直像挤在一起发抖的小鹌鹑。
等桑巧青赶着马车近了,她们才大松口气,和一群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围上来:“小哥,你果然是好人!”
桑巧青被吵的耳朵疼,皱眉道:“又不是白坐的,马车钱等会还给我。”
几个姑娘高高兴兴的爬上了马车,只觉一生从未有此自由的时候,她们刚刚还又累又困,为前途不安,现在见到桑巧青去而复返,顿时心中有了主意,又生出许多力气,十分精神,快乐的不得了。
“阿娟,我擅琴艺,打算找个琴坊去做工,你以后要怎么办?”
“我会绣花啊,我想靠绣花赚钱。”
“你绣的花歪歪扭扭,哪有人会花钱买呀!”
“诶呀,你笑话我,我送你的手帕你不是很喜欢嘛!”
桑巧青听她们在马车里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只觉又吵闹,又热闹。
过了一会,天都大亮了,她们反而聊累了,困乏劲上来,歪歪扭扭靠着身边人睡着了。
小桃没有困意,悄悄掀开挡帘,钻出马车,乖乖的坐在赶马车的桑巧青旁边,好奇问她:“小哥,你是怎么成为武者的?”
桑巧青看她一眼:“你也想入道?”
小桃自是用力点头:“我要是和你一样厉害,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我不是入道者。”桑巧青随意道。
小桃一愣,紧忙道:“怎么会呢,你这么厉害,你杀了那个坏老板啊!”
桑巧青挑眉:“谁说只有入道者才厉害。”
“那个老板是人境武者呀!”
“人境而已。”
“那你还有兵器!”小桃指桑巧青腰间短刀。
“谁规定只有武者才能佩兵器?”
小桃彻底茫然了,她好半天也想不明白,呐呐问:“那你怎么杀了他的?”
“我功夫好些而已。”
“只是功夫好?”
“只是功夫好,”桑巧青点头。
小桃仍然不明白:“可你功夫再好,他也是武者啊,你怎么敢对他动手的?”
“那两个小厮是武者吧,杀他们的姑娘是武者吗?”
小桃有些懂了,但仍忍不住嘟囔:“但他们两个是被我们许多人趁乱合力杀死的呀。”
“其实我也是趁乱,”桑巧青提醒:“如果他不是将我认作小厮,我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小桃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的确如此,桑巧青是扮做小厮令老板放低了警惕,从而顺利偷袭杀了他。但桑巧青的气势很强,又手拿兵器,小桃下意识觉得她很厉害,一定是武者,就从来没有想过她不是武者的可能。
“你好厉害,救了我们,不是武者,但是杀了坏老板,”小桃轻轻靠着桑巧青的肩膀,忍不住崇拜道:“我要是有你这样厉害就好了。”
“你当然也可以啊,我不是入道者,你也不是,你当然有可能和我一样厉害,甚至比我还厉害,”桑巧青的语调淡淡的,但小桃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吗?”
“谁知道呢,”桑巧青随口道:“人虽然未必要很厉害,可是如果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能说是自己太弱了。”
小桃眨眨眼,有些失落。
是啊,被人贩子抓到酒楼那种地方,受尽欺负鞭打,是她太弱了。
她要是和桑巧青一样强,至少能够自保,不会受人欺负。
她要和桑巧青一样强。
小桃攥了攥拳。
听身边半晌没有动静,桑巧青偏头看了一眼,就见小桃已经靠着她的肩沉沉睡着。
她被抽烂的衣衫下伤痕已经不再流血。
小桃始终未说一句疼。
她已经疼的很习惯。
桑巧青默默催动马绳,加快了马车的脚程。
其实桑巧青并不知道要带她们去哪里,酒楼死了人,这些姑娘不能留在附近,否则很快要被官家查到。
她只能把马车先赶去四平镇,她娘在那里,她又刚和四平镇的九天镖局定了镖,九天镖局的那位镖局老板走南闯北,阅历极深,人脉又广,应该会有些办法。这些姑娘们身上都有些银钱,或许九天镖局愿意赚她们这份钱。
唉,她真是不该多管闲事。
本来是一个麻烦,现在成了一车麻烦。
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