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桑母嘀咕一句,忽地懊恼一拍大腿:“诶呀,她前些日子看我时还关心你近况,我告诉她你快要回来接我回家了,还说着让你们两个见一面,毕竟她是你带来的,受过你的恩。”
“她后来不是给我寄了很多信物吗,又替我照顾你,那点恩就算还完了吧。”
“可惜,可惜我答应她让你们见一面说说话的,我这脑子,你一来我就光顾着高兴,忘了这事,这下可怎么办,这以后就再也没有见面机会了...”桑母仍记挂此时,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
“见过了。”桑巧青忽然出声。
桑母一愣:“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桑巧青淡然赶车,随口道:“咱们走的时候,她带着孩子给咱们送行,走了一段路。”
“这样啊,”桑母疑惑,她怎么不知道这事?但她虽想不明白,看桑巧青无多聊意愿,就也不再多说了。
一旁北苒瞳孔收缩,略有些震惊的看桑巧青一眼。
她自然知道桑巧青是伪装入道者。
身为一名普通人,竟与天境的自己一般感官敏锐...
这说明桑巧青已经将武功修至普通人能达到的极致。
正因如此,桑巧青在边疆有双胎掩护的情况下并未暴露伪装武道者的事实。
旁人以为桑巧青是受敌国巫术所害才武道尽退,根本想象不到桑巧青从来都不是一个入道者。
以桑巧青资质,若真能入道,岂不是...
北苒莫名有些胆寒。
她一想到日后自己命格将要还给桑巧青成全她的入道之路,又有些忧愁,偷偷瞄一眼马车另一侧戴着半张面具面无表情的酷妹北玲,想想若自己真与桑巧青换了命格,桑巧青至少会护着她二人这辈子吃喝不愁,又觉得事情也没那么糟糕了。
之后几人就与刘大将大军汇合,双胎带着桑母跟随在大军末尾一路回京。
桑巧青虽说走一步看一步,但让她信命自是不可能,她在处处寻找留京的机会。
而进入宫中封赏,听到帘后公主唤自己名字时,桑巧青就隐隐意识到,她留在京中的机会来了。
跪在安昭玥面前,眼见安昭玥痴狂神情,分明已与自己不是第一次见面。
桑巧青虽对梦中相遇失忆,但也立即醒悟自己所失一魂归处。
皇室命格...
皇室命格。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皇室命格。
原来如此。
原来在这。
再看安昭玥时,桑巧青看她就不是在看一个公主,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自己入道的契机。
她心中激动无比,但或许没有魅心缘故,她心中愈是激动,面上就愈是不显,连心跳也不快一分。
手脚修长,身着轻甲的桑巧青极尽放低姿态,以绝对臣服甚至堪称屈辱的姿势挪动双膝,一下,一下的跪爬到安昭玥面前,温柔的将安昭玥的手贴到自己面上,看着安昭玥眼中对自己的癫狂痴迷更深一层。
啊,桑巧青真是好有本事。
早就说过了,桑巧青想得人喜欢太容易了。
她总是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也在自己接受范围内大方给与。
她得人喜欢的最主要一个原因,是因为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她都十分谦卑的放低姿态。
安昭玥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桑巧青并无所谓。
因为她想要的回报更多。
任谁来看,桑巧青都是一个跪拜臣服于上位者安昭玥的臣子。
实则,桑巧青的手指搭在安昭玥的腕上,已探出安昭玥并不如传闻那样时日无多,分明身体康健。
好,好极。
果然是命不该绝的人物。
得她一魂,分明失魂术已解,仍能在危险重重的皇宫中故作疯癫病弱活到现在。
不枉她布下此局。
她不知道梦中发生过什么。
但没关系。
都没关系。
她只知道。
她离入道不远了。
桑巧青微微敛目,极尽的乖顺,她引动安昭玥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柔软的唇若有似无的蹭过安昭玥的掌心,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安昭玥的掌心,烫的安昭玥手指蜷缩。
安昭玥的呼吸显而易见的急促起来。
然后,她见安昭玥狂奔出去,面容沉静的缓缓起身,走至帘后掀开一角,眼看着安昭玥毫无礼数的与皇上撒娇卖痴要留下自己,而皇上随口应许时,微微一笑,心中满足喟叹。
啊...
掌月公主。
她桑巧青,来了。
凡事有因有果。
有借有还。
你得我桑巧青那一魂,多活这许多年。
可是要用皇室命格来还的。
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