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兰捧着断香看了半天,还不放心的和云落讨论:“你说这香断了有没有什么寓意,这香是极好的,好好地怎么会断,以前从没有过这种事,昨日那个姓桑的一来香就断了,我看她这人有些妖道,香断会不会就是一个征兆?”
云落打了个哈哈:“哪有那么多说法,你实在不放心,找相师来给公主瞧瞧。”
沉兰怀疑的追问:“昨日夜里公主真没去找那个姓桑的吧?”
云落理直气壮:“当然没有!”
沉兰上下打量云落,见她神色坦然,这才相信了。
院里传来侍从的叫好拍掌声,掌月宫大多时候气氛沉闷,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安昭玥当即疑问:“院子里在做什么?”
“是桑小将军在院中练枪,”云落自然看出安昭玥面上期待,连忙加紧了手上动作,她很快就为安照月梳出了一个俏皮可爱的发髻,正欲往安昭月发上插钗,如往日一样给她钗成个宝树的俗套样子,安昭玥已经等不及,生怕耽搁这一会功夫桑巧青就舞完枪,自己见不到她的威风时候。
安昭玥稍一抬手,当即起身,有些急切道:“我今日不出院子,就先这样吧。”说罢快步走出房间向院中去,云落连忙追上。
而去整理床铺的沉兰忽然‘咦’了一声。她从卷起的床褥中看到一角与床褥不同材质的布料,伸手一拽,将那布料从卷起的床褥中抽出,是一绢绣帕。沉兰贴身照顾安昭玥,自然一眼看出,这绝不是属于安昭玥的绢帕。但非公主的绢帕,怎么会出现在公主床上,缠在公主的被子里?
沉兰忽然心有不好预感。她将绢帕展开一看,果然,绢帕一角绣着一个‘桑’字。
那这绢帕是谁的自然不言而喻。
沉兰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她昨日感觉果然没错,这个桑小将军虽然是从边疆归来的,但丝毫不木楞愚讷,分明是个有手段的狐狸精!
院中热闹正是因桑巧青在院中练枪而起,她从边疆战场回来,一招一式气势十足,比起一般武者带着威风杀气,长枪被她舞得虎虎生风,颇有破石之势,一旁围着几个侍从,见她身手漂亮,看得十分入迷,忍不住拍掌叫好。
安昭玥匆匆走出,脚步急促,云落在她身旁叮嘱,生怕她磕着碰着,而见到院中桑巧青的武枪之势,安昭玥就不自觉停了脚步,失了神,痴痴看着桑巧青,生怕错过桑巧青一丝一毫的动作。
果然。安昭玥忍不住想,即便是再如何真实的梦中人,都是远远比不上真人的。
她的桑小将军,果然突破画像,穿越梦境来到她面前。
她的伏山君主,比多年前梦中所见身手更漂亮了。
她留桑巧青在宫中,在自己身边果然是对的,只是看着她,自己就心中妥帖。
安昭玥迷恋的看着面有薄汗,英姿逼人的桑巧青,不知不觉伸手抚住自己的心口,唯有如此,才能缓和自己急速的心跳。
桑巧青这样蓬勃鲜活的人物,她在这皇城中一个也没有见过。
沉兰攥着绢帕走出来,见到桑巧青身手,也不禁夸了一句漂亮,她也是武者,当即起了兴致,招呼了一声:“桑小将军,咱们来比试一番!”她伸手抽出一旁侍从兵器,跃跃欲试。
桑巧青却缓缓收势,没有动手的意思了,她仿佛这时候才注意到安昭玥到来,对安昭玥微微一点头,笑了笑。
桑巧青这一笑,身上刚刚迸发的杀气尽数收敛,整个人又恢复了无害样子。
“桑小将军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宫里的,觉得我不配和你比试?”沉兰皱眉,她本就看桑巧青不爽,见桑巧青下自己面子,脸色有些难看。
“皇上命我陪在公主身边,以后如何伺候公主,还要沉兰姐...”桑巧青若有似无看一眼安昭玥,自然改口道:“还要沉兰姑娘多指点我,咱们之间分什么高低,我哪敢看不起沉兰姑娘?”
“那你...”
“是我在敌军交战时受的旧伤成了沉疾,还没有养好,”桑巧青很有礼的解释:“ 平日我自己练习一下,有分寸还可以,若是与人比试,我怕牵动旧伤,”桑巧青说着这话,又虚虚瞟了一眼安昭玥。
安昭玥被因刚刚练过武面有薄汗,双颊微红的桑巧青一会看一眼,心都有些飘了,整个人都沉醉在桑巧青刚刚的英姿之中,只觉桑巧青说话声音好听,被桑巧青又看一眼,注意到桑巧青目光沉沉,脸色有些做苦,猛然惊醒。
安昭玥懂了桑巧青未说出的意思。
桑巧青并非是身有旧伤不好比试,而是她因失魂武道尽退,所以不敢比试,怕露出破绽。
桑巧青不敢说,因为这是她的弱点。
若旁人知道她非武道者,她女将的官衔恐怕都留不住。
安昭玥忽然有些揪心。失魂后的桑巧青,是如何瞒过众人武道尽退的事实的?她一定小心翼翼隐藏这一切,活在时刻暴露的恐慌不安之中。
那可是疆场。
非武者很容易送命的。
她救了自己,自己却害她如此狼狈。
甚至险些害死了她。
安昭玥原本兴奋的心情忽然低落下来,甚至不敢与桑巧青再对视,闪躲着避开了桑巧青的目光。
桑巧青的目光实在纯真,令她难以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