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对视上,桑巧青友好对他一笑,却被认为是在嘲笑,反而被对方怒视一眼。
桑巧青并无所谓,十分大度。
桑巧青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大识得桑巧青,识得桑巧青身份的太子安晟煦也没有解释意思,面带笑意的小酌一盏酒。
在场落座之人只有桑巧青一个女人,这些人跟随安晟煦许久,自然已经形成默契,有几个年纪和安晟煦相近,应是陪着安晟煦一起长大的,桑巧青坐在这里与这里的气氛是相当的格格不入。
看安晟煦这番姿态,就知道桑巧青在安晟煦心中地位,离桑巧青最近的谋士模样的人当即笑道:“这位姑娘好大的面子啊,来得如此之迟,让我们都在等你。”
“迟了吗?”桑巧青迷茫眨眼:“我是怕我来太早了,扰了你们的兴致,你看,我一来,你们都不说话了,”她扫眼众人桌上已吃得差不多的餐碟,有点懊恼的叹气:“早知道,我再晚点来好了,我再晚点来,你们就吃饱了,自然不会影响兴致了。”
“诶,怎么能这么说,”另一人连忙客套道:“姑娘这么好看,见着你,我们都不用菜来下酒,都可以多饮两杯,怎么会扰我们兴致呢。”
这人俊秀,没什么气场,看起来是个书生模样,桑巧青猜他是个相师,见他有礼貌的为自己解围,只当听不出来他在贬低自己,而是眨眨眼,有些疑问的指着自己:“我好看?”她不敢置信的追问:“是说我好看吗?”
见桑巧青竟没有半分被轻视的恼怒,对方一愣。
桑巧青已经自喜一笑:“谢谢啊,”她憨憨笑道:“没有什么人说我好看的,你眼光真是不错。”
这回轮到对方茫然。
对方下意识看眼身侧人,想知道到底是自己没说清楚,还是桑巧青的想法真得与一般人不一样?
既然能得太子邀赏,自该有些本事,一个有些本事的女人,会没有傲骨,任由旁人贬低吗?
他倒是真的想错了。
桑巧青并非一般人。
桑巧青没有魅心。
她的傲骨也没那么硬。
被损几句而已,桑巧青是真的无所谓。
总之她身上不会掉一块肉。
实话说,这些人就是指着她骂她是狗,她都会笑吟吟的受着。
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
不疼不痒。
桑巧青全然不往心里去。
她经历许多烂事,被人指着鼻子骂而已,不算什么,她的恶婶为了她死亲手去溺死她呢。
相比之下,被指指点点而已,她身上又不会疼一下,她是真的不往心里去。
看他们嘲笑自己,桑巧青还觉得很有趣。
若是同样处境,这些人能和自己一样,坐到太子宴会上吗?即使是坐在最末尾。
但莫忘了,她并不是入道者。
这宫中连侍从都是入道者才有资格做。
桑巧青并非自傲,她觉得,他们未必做得到。
正因为她一直没有放弃在做坚持的事情,所以她成为一个‘入道者’,成为女将,成为桑小将军。
这些人可以吗?
他们如果是普通人,没有家族倚仗,能混的比她更好吗?
桑巧青认认真真的设想他们能做到的可能,想了又想,觉得还是未必。
所以,只有她桑巧青才成为了‘桑巧青’。
她从不为做过的事后悔,也不会因未来不安而放弃努力在做的事。
伪装入道者一旦拆穿必然是死局。
那又怎么样?若没有这伪装,她早已死了,活到现在已是赚到。
得不到皇室命格又参与夺位之争不会有好下场。
那又如何?
安昭玥得了她一魂之恩活下来,就必须要将皇室命格作为回报还给她。
要怪,就怪安昭玥非要留下她,让她有机可乘。
这当然不是‘人’该有的情绪。
所以有时候桑巧青自己都想,也许想淹死她的那位婶子没说错。
本来的她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只是附身在这具躯壳之中的鬼。
既是鬼,怎么会害怕人的恶言呢?
桑巧青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