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桑巧青不太喜欢。

桑巧青恍了下神，脚步在原地迟疑一瞬，才转身去推上宫门。

那两个眼线宫女大抵是被打发走了没在宫里，所以安昭玥才能如此正常的坐在这里。

是特意给自己送别吗？

桑巧青猜测。

“公主...是在等臣？”明知安昭玥是在等自己，桑巧青仍试着问道。

她不知道自己想听一个什么答案。

但在安昭玥自然点头，双眼直视着她，道：“嗯，等你，”时，桑巧青心中就安定了。

“你明日什么时候走？”安昭玥看着桑巧青走近，关心问道。

“起早走。”桑巧青端坐到安昭玥身边，还有些抱歉道：“晚上饮了酒，有些酒气。”

安昭玥并不在意，只是问：“差这一时吗，你当日又到不了，早一时晚一时有什么区别，不如和我用了早膳再走？”她实在舍不得桑巧青。

哪怕明知道她回乡呆个几日就会回来，安昭玥仍忍不住患得患失。

这两日回想起来，安昭玥感觉自己好似在梦中似的。

明日桑巧青走了，不会就是她梦醒时候吧？

“几日没见母亲，我怕母亲惦记我，”桑巧青为难道：“这次送父母回乡后，我恐怕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回去了，京城离得远，他们也不好过来。”

安昭玥低低‘啊’了一声，有些落寞。也是，她不能和桑巧青的母亲去计较这一时半刻的。

此时的安昭玥没有疯相，与正常人无异，倒叫桑巧青有些不习惯，平日里她最是长袖善舞，善于揣测人心，此时却猜不到安昭玥在些想什么。

若说安昭玥是舍不得她吗？但又没有阻拦她。

桑巧青之前觉得安昭玥疯劲发作的时候不好应对，现在看来，安昭玥平日疯的时候多，正常时候反而像一般人犯病似的少见。

安昭玥沉默一会，突然倾身凑近桑巧青，定定看着桑巧青的眼睛，无比认真问她：“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桑巧青愣了一下。

以她性格，自然要时时施展魅术，顺应安昭玥心意，顺势应下，得安昭玥欢心才是。

可不知为何，看着安昭玥满脸恳切，如孩童一般天真求一个答案的姿态，让桑巧青突然想起了倩姐姐。

那是倩姐姐双亲逼婚的前一日。

倩姐姐抱着一个她自己做的，很简陋，甚至可以说很粗糙的牌位，深夜里跑来找她，也是如此天真神情，如一个孩子般只求一个答案。

倩姐姐抱着桑邂平的牌位，痴痴问她：“你哥哥已经死了，他爱我，他会在奈何桥等我的，是吗？”

她那时就给了倩姐姐想听的答案。

她说：“是，哥哥一定会等你的。”

她以为如此回答，倩姐姐就会心安了。

倩姐姐听了果然灿然一笑，爱惜的抚摸怀中牌位，低声喃喃：“你说得对，他会等我的，所以我不能做别人的妻。”

桑巧青那时年纪还小，想不到太多。

然后第二日，倩姐姐就抱着那个简陋的牌位，一身婚服走入那间火光冲天的婚房。

倩姐姐那张痴痴等一个答案的脸，忽然就与眼前执着等她一个回答的安昭玥的脸重合起来。

桑巧青后背莫名一身冷汗。

这二人身份、处境皆有很大不同，如何可相对比？

但她偏偏如被魇住似的，看着安昭玥，却总是一眨眼就恍神看到倩姐姐的脸。

倩姐姐的死或许和她那句回答没多大关系。桑邂平死后，她就浑浑噩噩，不大想活了。

安昭玥则有着极强的求生意志，在宫中隐忍多年就为存活，更不可能因为自己一句话而死。

但桑巧青张张口，不知为何，忽然语噎，说不出话来。

她最擅长说让人喜欢的好听话，这时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大概是饮了酒。

桑巧青想。

一定是饮多了酒，所以她有些醉了。

所以她一想到刚刚安昭玥默默等她的样子，就无法说出安昭玥想听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