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北苒呆滞一瞬,往屋里看了一眼,看桑母在做一些细致活,她帮不上忙,再看看这院子,确实已经收拾完了。
那对母子将这间院子打理的很好,没什么需要特别收拾的地方,旧物扔掉,摆上新物就是了。
北苒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肚子,她吃得太饱,没有活干,这可怎么消食?若不消食,一会可要腹胀,北苒低头看看自己鼓起小腹,有些发愁。
“闲着没事练功去,”桑巧青有时候真嫌看北苒碍眼。
“哦,”北苒闷闷应了一声,看看院子里,突然眼睛一亮,转而征求桑巧青意见:“诶,我在院子里做个练功桩吧!”
桑巧青当然知道,北苒并非好心,她是纯粹想做事消食。
“不嫌费事你就做吧,”桑巧青没好气。
北苒嘿嘿一笑,当即去找木头斧头,在院中劈劈砍砍。
桑巧青面上不耐烦,实则回头看看整理橱柜的桑母,又看看院中劈砍木头的北苒,见她们都有自己专心要做的事,心中很安然,干脆坐在了门槛上,一边听着屋内桑母摆弄东西的动静,一边看着北苒砍木头,做练功桩。
北玲吃得少,过了个嘴瘾就够了,她没有北苒性格那么张扬,见桑巧青坐在门槛上,她也学着桑巧青一撩衣襟,坐在桑巧青身侧。
桑巧青余光扫一眼北玲,忽然压低声音,小声喊她:“北玲。”
“嗯?”北玲乖乖的眨眨大眼睛。她的半边脸戴着面具,眼睛一红一绿,让桑巧青想起异瞳小兽,忍不住抬手摸了下北玲的脑袋。
北玲眯眼一笑。
“北玲,你做梦嘛?”桑巧青问。
北玲点点头。
“做什么梦?”
“什么梦都做,”北玲双手托腮认真思考:“好吃的,好玩的。”
“你对什么梦印象最深?”
“印象最深的梦,嗯...”北玲思索起来:“啊,我记得咱们前几年去皇城的时候,师父你给我买了糖画和栗子糕,回边疆后吃不到,我连着做了好几天吃栗子糕的梦啊!”
桑巧青忍不住笑了:“那你这次回皇城,有没有买栗子糕吃?”
“有啊有啊!”北玲小鸡啄米般点头:“师父你不是给了我和姐姐好多钱,我们那几天吃了好多好吃的,但是皇城好大啊,好吃的好多,我们都吃不完,还有好多好吃的没有尝过!”她面上露出些可惜神色。
“还会回去,到时候你们有的是时间全部尝过。”
“嗯,好呀,”北玲点头,并不细问。总之桑巧青去哪里,她和北苒就去哪里。桑巧青是她们留在安虞国的根。
“那你...有没有梦到过什么人啊?”
“有啊。”
“梦到谁?”
“梦到过师父你!”
“...我?”桑巧青面上空白一瞬,十分茫然:“咱们几乎是天天见到,你还会梦到我?”
“我那时候还不会控梦,梦到什么当然不是我说了算了。”
“那你梦到我什么?”
“我梦到你给我好吃的呀!还夸我厉害,聪明!”北玲瞄一眼院内奋力劈砍木头的北苒,以手遮掩,小声对桑巧青道:“但是没有给北苒买,也没有夸她,给她气得直跳脚!”她捂嘴偷笑一下,但很快笑容就收敛起来。
北玲面上烧伤,说话声音也沙哑,所以她不爱说话,一直戴着面具,很少表露出来少女心性,眼下就是北玲最活泼的时候了。
“那除了我呢,还梦到谁?”
“还梦到我娘呀。”
桑巧青眼睛一亮:“梦到你娘?”她追问:“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她的样子?”
“其实,不记得了,”北玲摇摇头:“过去太久了。”
“那你...”
“可是在梦里,我就把她的脸看得很清楚!”
“这样啊...”桑巧青眨眨眼,忍不住感慨:“梦可真神奇。”
“是啊,所以我和姐姐要是想娘了,我就控梦,我们在梦里和娘见面。”
“这样啊。”
桑巧青知道控梦术,那本赤国秘术上就有此法,但是只有相师才能施展。
算是邪术。
安昭玥身边侍女说她是‘梦中人’,显然,安昭玥也精通此术。
实际上,桑巧青也经历过此术。
她正是在梦中给了安昭玥一魂,只是梦中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尽数不记得。
如果那算是梦的话。
“那,师父,”北玲眼睛眨巴眨巴,看向桑巧青,认真问道:“要我为你施展控梦术,让你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吗?”
桑巧青对上北玲纯真双眼,有些失神。
啊,原来在真正了解她的人面前,她桑巧青也不是事事都藏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