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刘姑娘,你这样聪明,不该由我这个不通文理的人来提醒。”
刘雪若有些恍惚。
桑巧青的话如同冲破迷雾一般传入她耳中。
前日柳逍在如梦酒楼作诗,她与姐妹在厢房观赏,对柳逍的才学惊叹不已。
整个酒楼的人都为柳逍的才学感到惊艳。
但被桑巧青点明,刘雪若才猛然意识到一些不对劲来。
柳逍做的那几首诗虽然惊艳,但细细想来,心境、意境皆有不同,柳逍再如何有才,也不可能化身为迟暮老人做出豁达诗词,设身小意女子做出旖旎情诗来。
桑巧青是边境打仗的武将,如她所说,她不通文理,但她刘雪若不是不通文理的人。
可她刘雪若如果没有桑巧青提醒,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准确来说,是整个皇城的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刘雪若眨眨眼,只觉整个人被泼了一桶凉水似的,忽然意识清明,终于从那种浑噩状态解脱出来。
再回想自己这些日子的作为,竟然为了一个柳逍不顾脸面的一再放低自己,只求他多看自己几眼,自己这般作为,不止放低自己身份,也是在作践将军府!
这些日子已经因为柳逍和父亲母亲生出许多隔阂,令他们十分伤心,若再继续迷恋柳逍,恐怕将军府都要败在自己手上!
刘雪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
她,她怎么做出这些糊涂事来!
“他会邪法!”刘雪若立即断定,不错,唯有邪法可解释柳逍影响!
见刘雪若因自己几句话就清醒过来,桑巧青稍松口气。还好,看来柳逍的影响并非没有解法。
刘雪若一想到自己竟被柳逍耍弄,就恨得咬牙,但她想想柳逍如今在皇城地位,连皇上都赞赏柳逍,她又能拿柳逍如何?刘雪若忙提醒桑巧青:“可不能让他见到公主,若公主受他蒙蔽可怎么办!”
桑巧青望眼左右,压低声音道:“我也很奇怪,他连皇上都见过了,皇上是安虞国最尊贵的人,人人都知道公主是个傻的,他为什么还想去见一个不值得入眼的疯公主?”
这正是桑巧青想不明白的地方。
柳逍连皇上都见过了,为何还执意想见安昭玥?
一个疯公主,柳逍有什么可图谋的?
刘雪若多看桑巧青一眼。
桑巧青挑眉:“怎么?”
“公主...”刘雪若谨慎望眼左右,压低声音:“真的是个疯的吗?”
桑巧青:“...什么?”
“我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屈居于一个傻子。”
“你了解我?”
“不了解,”刘雪若摇头:“你我二人今日是第一次见面,父亲回信里也只是偶尔提及你。”
“那你...?”
“我只是觉得,我父亲,不会随便收一个人就做义女,”刘雪若看着桑巧青,意有所指。
桑巧青眨眨眼,忽然笑了。
“刘姑娘,你父亲收我做义女,我分走了本该属于你的关注,你真的一点都不记恨我?”
“既是本该属于我,怎么会被别人抢走呢?”刘雪若随意道:“如果真是本该属于我的,那任何人都抢不走,能被抢走的,就尽是不重要的。而且...”刘雪若灿然一笑:“若是没有你今日提醒,我恐怕会一直被蒙蔽下去,我父亲被你救过性命,你今日又点醒我,也算救我半条命,我们父女二人如今都受你好处,所以不是你抢走了什么,而是你给了将军府恩惠,”刘雪若自然道:“我相信,你留在皇城,会给父亲、给将军府更多帮助。”
“刘姑娘真是蕙质兰心,”桑巧青不禁感慨。
刘雪若笑一笑,但瞬间就眼中冒火:“但我仍被他耍得团团转!”
“皇上也是一样待遇。”
倒也是。
如此一想,刘雪若心中还真平衡了一些。
“刘姑娘接下来如何打算?”
刘雪若哪怕再恨柳逍,也只能无奈摇头:“他身上邪法厉害,若再见他,我恐怕仍会被蒙蔽,就如你说的,皇上都受他蒙蔽,我更没有办法,我暂时只能闭门不出,至少不见到他。”
桑巧青沉吟点头,眼下这的确已经是最好办法,她看着恢复清醒的刘雪若,想到另一件事。
“刘姑娘,你是皇城贵女,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徐太傅的女儿,徐宁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