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若自然点头:“我父亲信她,我自然也信她。”
白知宁眨眨眼,忽地释然,随意一甩袖:“好吧,那你信她,我也信她。”
房间内,徐家侍女警惕的盯着桑巧青一举一动,防备着桑巧青对徐宁初不利,她忠心护主,但实在经验不足,没想过,就徐宁初现在这副身体,走几步都心跳急促,还需人对她不利吗?
徐家侍女还没想过,桑巧青看着就是个入道者,哪里是她一个侍女能防备得住的?
一缕细细红光从角落游走出来缠上了徐家侍女的脚踝,徐家侍女毫无所觉,只觉忽然涌上一股无法抵抗的倦意,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哈欠,身体软软的栽倒,桑巧青上去一步将她扶坐到一旁,这侍女眼皮都不睁,已是闭目昏睡的不省人事。
徐宁初静静看着,用帕子掩口轻咳了两声,平淡的看向桑巧青:“原来你是相师,我看你气势,还以为你是武者。”
桑巧青眨眨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上次见到相师,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徐宁初目光微垂,似是陷入回忆。
“徐姑娘,你身体这么不好,为什么身边没有入道者保护你?”桑巧青拖了一把椅子到床前,就坐到床前与徐宁初很寻常的闲谈起来。
徐宁初微微一摇头:“我这副身体,入道者在我身边都是屈才,何必浪费他们一身本事呢。”
“那...上次相师来见你,是为你的身体寻求解法?”
徐宁初沉默一瞬,目光空洞的望着地面某一处,轻声道:“没有解法。”
但来时路上,刘雪若分明说过,徐宁初的身体医师虽无解,却可用邪法换命。
然而徐太傅性情刚正,不肯用邪法救女,而徐宁初看起来毫无怨怼,只是平静的接受,淡然的等死。
桑巧青忍不住想起安昭玥来。
同样处境时,安昭玥积极求生,只要能救命,使用邪法也无所顾忌,不论何种处境,她万事先以自己性命为先,无论如何都要挣扎求活。
而徐宁初,毫无求生意志,只是漠然等死。
这可不行,桑巧青想。
当今朝堂人人都看清大势,太子必然登基,也是登基的不二人选,徐太傅为了朝堂稳固不可能推举安昭玥争位,想要拉拢徐太傅,就要从他的宝贝女儿徐宁初入手,那首先她就要挑起徐宁初求生的意志。
桑巧青笑了下,从袖中抽出一截香出来,对徐宁初晃一晃。
“这是...”徐宁初不解。
“这就是我要送徐姑娘的礼物。”
“一截香?”徐宁初不明白。
桑巧青微微一摇头:“不,是送你一场美梦,”说着话,她的眼尾就泛起幽幽红光来。
徐宁初知道,桑巧青这是要施法了,可她的丫鬟已经昏睡,她就算不想也无可奈何,干脆也不反抗,只轻轻叹息着道:“好吧。”
徐宁初还真是将‘认命’二字贯彻到底。
此时恐怕桑巧青就是动手杀她,她也只会无奈的闭目躺在床上等桑巧青来杀,因为她身体已经虚弱得连大声呼救都没力气。
随安魂香点燃,桑巧青毫不费力就对徐宁初施展了控梦术。
不错,桑巧青在得安昭玥一魄入武道时,同时也入心道。
安昭玥曾想过的武心同修,竟在桑巧青身上实现了。
只是此事除了周奇外无人知道。
甚至于北玲北苒都不知情。
桑巧青心道境界不高,只是人境而已,但对付徐宁初足够。
因为徐宁初的身体实在太弱了,幸亏她被养在徐家不出门,以她的身体情况,恐怕一出皇城就会被邪祟附身。
桑巧青也的确给了徐宁初一场美梦。
一场极其简单的美梦。
在梦中,徐宁初经历了一场踏青盛会,她如普通女子一般活泼,可以欢笑,可以奔跑,可以与朋友玩闹。
这是身体如垂暮老人般孱弱的徐宁初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即使是被桑巧青操控着梦境,她也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桑巧青就吃惊看到,闭目陷入控梦术的徐宁初竟沉沉叹息一声。
如此体弱易被操控的徐宁初,竟然一眼看穿了桑巧青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