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巧青已看明白,说再多都无用。
周家人就是偏心安昭玥,看不起她桑巧青。
看不起她桑巧青境界低,看不起她桑巧青没有世家背景等等,但即使她桑巧青有了这些,他们仍然看她不起,他们有无数的理由贬低她,即使她有万般好,她刚刚左脚踏入院子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成为他们讨厌她的理由。
因为他们只在乎有夺位可能的安昭玥,桑巧青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既然客气无用,那她桑巧青还何必客套?
“小辈狂妄!”这回连周老族长也有些动怒,轻轻一敲拐杖,一股杀气就向桑巧青迎面而去!这股杀气如有实质,桑巧青本能飞身而起,她身形轻盈落地,就见刚刚所坐座椅已有几道裂痕!其余几人也俱都盯住桑巧青,随时准备动手!
这时候,这场请客才终于暴露本质。
这场请客不是请桑巧青来闲聊饮茶,实质是周家人决定是否要留她性命!在他们眼里,桑巧青根本可有可无!
“小辈并不狂妄,小辈只说事实,”被众多入道者围困,桑巧青仍是闲适姿态,她双手背负,目光傲然扫向在场众人:“难道你们比我重要,可以令安昭玥付出一魄?”
众人一愣,不自觉在心中自比,而后发现,他们似乎的确做不到令安昭玥为他们付出一魄。
一来是他们不舍得安昭玥为此损耗心武同修的机缘,二来,他们在安昭玥心中并没有重要到那种地步。
但正因如此,他们忌惮桑巧青,怕桑巧青日后给安昭玥带来更大影响,想要及时止损,才有了这场鸿门宴!
“安昭玥不知道我来,想来族长你们也没有告诉她你们请我来,你们猜,若安昭玥知道你们周家请我做客,她会是什么反应?”桑巧青自若的从每个人面前走过,观察着每个人的脸色,因她话语,即使有人想要对她出手,也不得不隐忍的攥紧了拳头。
“...你告诉了玥儿?”周老族长皱眉。
桑巧青被逗笑:“我又不是告状的小孩子,干什么什么事都告诉她,再说了,我比她长几岁,要告状,也是她找我告状啊。”
“那你...”
“周老族长,您是聪明人,不如您想一想,若我死在这,或者没那么严重,我只是在你周家破了一点皮,你说安昭玥知道了会不会发疯,她还会不会还和你们周家一条心,她会不会疯到反水对付你们?”
“怎么可能!”立即有人道。
“怎么不可能?”桑巧青立即反问:“她这条命是我救的,没有我她活不到现在,你们觉得我不配她一魄皇室命格,但你们想清楚,她能活到现在这些年,可以说是我施舍给她的。我们两个现在魂魄交换,这世上再无人比我和她联系更紧密了,怎么,你要赌一赌?”她两步上前,毫不设防的向对方倾身露出脖颈,只等对方动手。
桑巧青如此求死,对方反而被惊得后仰身体,不敢碰到桑巧青。
周老族长看着桑巧青的目光愈发复杂。他听回来的周家相师说起安昭玥为桑巧青损耗一魄皇室命格时就震惊不已,桑巧青在周家人看来就是个边疆回来毫无背景的小将,无缘无故被安昭玥看重就算了,竟令安昭玥放弃心武同修的机缘为其损了一魄皇室命格!
今日安昭玥为桑巧青损一魄皇室命格,明日呢!正是意识到桑巧青对安昭玥的重要性,所以周家人才十分不安,在周家人看来,桑巧青这个变数太不稳定!
而亲眼见到桑巧青,周老族长的心就更沉了。
只因桑巧青很清楚她自身对安昭玥的重要性!
虽不知桑巧青到底用何手段让安昭玥看重她,但若桑巧青稍有异心挑拨安昭玥可如何是好!
桑巧青此人杀不得,留不得,简直是个祸害。
周老族长这一刻心中愁苦无法言喻,整个人看起来苍老几十岁。
好在桑巧青还算懂事,没有把周老族长逼得以头抢地的程度,她看眼厅内局势,又主动放低姿态,客客气气的向周老族长抱拳行礼:“老族长,我既然说了我会比她那一魄皇室命格更有用,你们就该想着该如何好好利用我助她夺位才对,不必对我有敌意,因为我和你们一样,也是真心实意想她上位。”
“你为了什么?”周老族长怀疑问。周家人助安昭玥是为了在皇权底下存活,她桑巧青又为了什么,为安昭玥牺牲一魂,又冒险助她夺位?
“为了什么...”桑巧青想了想,洒脱道:“就当,我觉得这安虞国安稳太久,想看他乱上一乱吧。”
没有人把桑巧青说的话当真。
但其实这正是桑巧青的真心话。
唉,这些人不了解桑巧青,桑巧青这人不爱开玩笑。
这场鸿门宴桑巧青全身而退。
周家上下终于认清桑巧青不是个轻易被拿捏的人,他们还不得不沮丧承认桑巧青已隐隐拿捏安昭玥这一事实,桑巧青离去时,还送了桑巧青一些礼品让桑巧青没有空手而回,管家更是恭敬客气的送桑巧青离府。
马车驶离周家时,桑巧青撩开车帘,又看这周家一眼。
她以前觉得刘先胜刘大将的位置已经足够,如今看来,还不够比。
在世家面前,她这样的小人物,就和蝼蚁一样,可随意被踩在脚下。
即使她已经是桑小将军,是入道者,是刘先胜的义女。
而在皇城,这样的世家还不止周家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