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要这样,您难过的时候就喜欢握紧双手,有一次指甲把掌心都戳破了。”
“是盛家母子龌龊狡猾,不是您的错,您不要伤害自己。”
是,宋阿婆说得对,可是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就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宋阿婆,你先退下,我来。”
客厅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一道颀长身影立在门口。
俞浅墨像是没听到一样,眼珠不转,只是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伍冲霄默默走进来,坐到她身边,轻柔但坚定的掰开她的手指,让她握住自己的手。
“来,再用力一点。”
“如果这是你喜欢的发泄方式,尽情握紧我的手。”
俞浅墨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下。
手再次握紧,指尖深深戳进他带有薄茧的掌心、紧致强壮的手臂。
最开始是无声的流泪,然后转为低低的抽泣。
压抑的哭声悄然响起,慢慢放大,肩膀都跟着轻颤。
伍冲霄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她揽入怀里,按在自己胸口。
“受了委屈就大声哭出来,在我这里,不需要考虑任何事,你只要做自己。”
紧绷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时,终于决堤,她埋首在他胸前,在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里,放声痛哭。
眼泪和鼻涕不断地流出来,她抓起面前的柔滑衣料就擦。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间,整个世界只剩悲惨的她和面前这块带着体温的布料,再无暇顾及其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哭累了,情绪也发泄殆尽,她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伍冲霄。
她认识这位花花公子才不过三天,怎么就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这不是淑女所为。
她悲伤过了头,竟然糊涂到这种地步。
伍冲霄没有防备,被她一推,倒在沙发上。
他“哎哟”一声,俞浅墨担心地凑过来,“对不起,你没事吧?”
伍冲霄的脸上,浮现迷人的微笑,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温柔地看着她。
“俞小姐,我真荣幸,你竟然迫不及待把我推倒。”
这个角度,他就像躺在她身下,偏偏他还摊开双手,摆出一副任她摆布的模样。
“你,不要脸,我没有。”
俞浅墨涨红了脸,看见他的手背和掌心被自己抓出数道血痕,又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她后退,缩到沙发角落里。
“刚刚,谢谢你,可是请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伍冲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靠近她,露出诚挚歉意。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开这种玩笑。”
“没关系,你的手臂……”
她指指他手臂上的血痕。
伍冲霄无所谓地摆摆手,“我这个人皮糙肉厚,这点痕迹就跟猫抓一样,不用放在心上。”
俞浅墨低低“嗯”了一声。
“抱歉,我刚才,太失态了。”
“没关系,谁都有难过的时候,太正常了。”
伍冲霄站起身,给她端来一杯温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深蓝色细亚麻手帕柔软厚实,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古龙水香味。
她接过手帕,擦掉脸颊的泪水。
“谢谢你。”
“不用和我那么客气,好了,我叫宋阿婆进来服侍你洗脸,喝杯热巧克力,好好休息。”
“宋阿婆,是你找来的?”
“是,我想你一定很想见她,你放心,她不会再走了,以后她就在这里照顾你。”
“可是……”
“没什么可是,正好顾姨说她忙不过来,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女士做帮手。”
伍冲霄斩钉截铁地说完,粲然一笑,洁白整齐的牙齿闪闪发光。
“等一下。”
伍冲霄在门口站定,转身看向她,“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
俞浅墨咬了咬下唇,犹豫地说,“你能不能,帮我找个私家侦探?”
伍冲霄的眉毛微微挑起,走到她身边,蹲下。
“当然,你要调查谁?”
“盛向明。”
“要调查他哪方面?财务状况?还是私生活?”
“财务状况,我怀疑他在骗我,出版社和家里的情况,可能并不像他说的那样。”
“没问题,我保证给你找来最好的侦探,三天内把调查结果送到你手上。”
“谢谢,不过,”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现在手里没钱,等我将来拿到版权费,我会支付调查费用……”
伍冲霄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她唇边。
“嘘。”
“我从不花女人的钱,我早就说过,我会照顾好你。”
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嘴唇,让她莫名紧张。
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深处,似乎暗藏漩涡,让人一旦与他对视,就被吸进去,身不由己。
“可是……”
她还想辩解,他已经走远。
深夜,伍冲霄躺在床上,把她用过的手帕放在鼻端,嗅了又嗅,她的气息若有似无,淡淡萦绕。
握着这块手帕,回想起她在自己怀里的感受,伍冲霄只觉全身都烧起来。
她柔软的腰肢,就在他掌中,肩膀那样窄,在他怀里随着哭声上下起伏。
如果这哭声,是为他发出,
如果这起伏,是由他驱动,
如果那发红的眼睛,是被极致的愉悦而染红……
仅仅这样一个念头,已经让他的头皮都爽到酥麻。
天知道他有多享受她用指尖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体内的野兽在嘶吼着,不够,远远不够,他要更多、更多!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了让她身心都属于他,暂时的忍耐和压抑是必要的。
然后,那一天终会到来,到时候,所有的忍耐和压抑都将得到加倍弥补。
还有,她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宋阿婆一席话,她就想到要去查盛向明的财务状况,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
而他,一定会让她满意。